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南国的晨光温润湿热,不像北方那般凛冽干爽。
何雨柱早早起身,收拾好简单行囊,一身干净布衣,将赵长海给的商务通行证与火车票贴身放好,走出了涉外宾馆
清晨的鹏城街道已经苏醒,车流渐起、摊贩出摊、行人匆匆,整座城市从晨光里便透着一股拼命向上、热火朝天的生长气息。
他没有耽搁,循着路标稳步走向罗湖火车站。
此时的罗湖口岸是内地通往香江唯一的核心关口,也是整个南国最繁忙、管控最严格的出入境枢纽。
一大早,车站外便排起了长队,有南下经商的生意人、外出务工的闯荡者、公务往来的干部,各色人等齐聚此处,人人神色谨慎,皆是等候通关过境。
何雨柱持票排队,秩序井然地踏入罗湖火车站进站口。
相较于内地普通车站的简单查验,跨境列车的检查格外严苛细致。
进站口卫士站岗、秩序肃然,安检人员逐人核对车票、证件、身份信息。
八十年代两地的边境管控森严,每一名过境人员都要登记备案、查验行踪、核查随身物品。
轮到何雨柱时,他从容掏出商务通行证与车票。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仔细核验,见是制式正规的商务过境批文,备案齐全、层级正规,当即收起了例行盘问的严肃,快速登记、盖章、放行。
“证件无误,通行。”
简单两句,何雨柱顺利通过安检关卡,踏入跨境列车的候车月台。
片刻后,发车哨声响起,绿皮跨境列车缓缓启动,缓缓驶离罗湖站台,一路向南,跨越边境线,朝着香江方向疾驰而去。
列车行驶平稳,窗外风景不断变换。
起初还是鹏城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成片新盖的楼房、平整的农田街巷,越往南行,风景愈发精致规整,道路、建筑、市容规划,都与内地截然不同。
整整两个小时的车程,列车一路平稳穿梭,最终稳稳驶入香江尖沙咀火车站。
列车停稳,车门开启,一股湿热、喧嚣、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内地朴素干爽的市井气息,形成了天壤之别。
何雨柱背着行囊,迈步走出车站,真正踏入了八十年代鼎盛时期的尖沙咀。
抬眼望去,满目震撼。
此刻的八十年代,正是香江的黄金岁月,而尖沙咀更是香江最核心、最热闹、最富庶的商业心脏地带。
放眼街道两侧,高楼林立、商厦连片,新式商业楼宇、涉外酒店、影院商行鳞次栉比,建筑气派规整、摩登新潮。
整条弥敦道上车流不息,私家车、出租车、双层巴士往来穿梭,川流不息,车流密度、交通效率,是内地城市远远不及的。
街道上空,密密麻麻、五彩斑斓的霓虹招牌纵横交错,铺满整条街区。港式中文招牌、英文招牌、电影海报、商铺灯牌层层叠叠,灯火璀璨、流光溢彩,哪怕是白日里,也尽显奢靡繁华。伦敦戏院、各类商行、珠宝店铺、洋货门店沿街排布,洋气摩登、商业氛围拉满。
街上行人更是千姿百态、步履匆匆。
本地市民衣着新潮体面,西装革履的白领、妆容精致的女子、休闲时髦的年轻人比比皆是,喇叭裤、风衣、洋装、皮鞋随处可见,早已摆脱内地单一的工装布衣色调。
街边随处可见外籍人士、南洋客商、各地游客,语言混杂,粤语、英语、普通话交织,尽显国际化都市的包容与热闹。
街边商铺琳琅满目,洋货、珠宝、影音、时装、餐饮茶楼一应俱全,商业业态成熟完善,夜市雏形初现,街巷烟火与高端商业完美交融。街头秩序井然、规整干净,城市配套、商业体系、市容规划,已然高度成熟。
站在喧嚣繁华的尖沙咀街头,何雨柱心底生出无比清晰的对比。
四九城,底蕴厚重、古朴方正,胡同规整、大院林立,是数十年沉淀下来的老城格局,安稳、肃穆、有人情味、有烟火气,秩序沉稳、岁月静好。
但受制于时代节奏,城市建设偏老旧,商业氛围保守,大多以国营商店、供销社为主,发展节奏稳重缓慢,胜在根基深厚、底蕴绵长。
鹏城,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处处是工地、处处是塔吊、处处是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它正在疯狂生长、奋力追赶,充满草根闯劲与时代机遇,朝气蓬勃、未来可期,但此刻尚且处于开荒建设、蓄力爬坡的阶段,城市配套、商业繁华度、城市成熟度远远不足。
而八十年代的香江尖沙咀,已然是成型的国际大都会。
它没有鹏城的尘土与仓促,没有老城的守旧与缓慢,只有极致的繁华、成熟的商业、流动的资本、络绎不绝的客商,灯火璀璨、商机遍地、秩序完善、高度繁荣。
若论当下即刻的繁华、摩登、富庶、成熟度,八十年代的香江碾压内地所有城市,是当之无愧的东方之珠、亚洲繁华枢纽。
可若论后劲与未来,已然铺开浪潮的鹏城与内地,正积蓄着无尽的生机与力量,只是此刻,尚且稚嫩,远远不及香江的鼎盛辉煌。
何雨柱站在人潮汹涌的尖沙咀街头,看着满眼的灯红酒绿、摩登繁华,心底豁然明白。
不过,何雨柱站在人流密集的街口,看着周遭川流不息的人群,陡然发觉自己彻底成了格格不入的外人。
整条尖沙咀街头,入耳皆是急促晦涩的粤语,间或夹杂着流利的英文,极少有人说普通话。
过往行人步履匆匆,神情淡漠,没人驻足观望,也没人理会这个背着旧布行囊、一身朴素布衣的内地汉子。
何雨柱此时准备叫一辆计程车,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又被盯上了,三道身影慢悠悠从巷口晃了过来,吊儿郎当地堵在了他的身前。
三人皆是短发花衬衫、喇叭裤,踩着发亮的皮鞋,手腕挂着铁链,眼神轻佻又凶悍,是典型的街头古惑仔模样。
八十年代的香江社团风气盛行,街头闲散势力遍地,专门欺凌初来乍到、无依无靠的外地旅人,早已是常态。
为首的青年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何雨柱老旧的布衣行囊,一口流利的粤语夹杂着半生不熟的蹩脚普通话,语气极尽戏谑与嚣张:“大陆来的?过关淘金啊?”
何雨柱眉头微蹙:“我路过此地,借过。”
他不欲初来乍到就惹事,语气平和,侧身便想绕开三人离去。
可对方显然是盯上了他这身朴素打扮,笃定他是孤身无援、好拿捏的内地来客,压根不肯放行,侧身再次堵住他的去路,另外两人也顺势散开,一左一右将他半包围在街边死角。
“借过可以啊。”为首青年嗤笑一声,伸手抖了抖袖口,眼神贪婪地扫过何雨柱的行囊,“这条街是我们大佬罩的,外来人落脚,要交过埠费。不多,五十港币,交了就放你走,不然...!”
话音未落,旁边一名小弟上前一步,抬手就想推搡何雨柱的肩膀,态度蛮横霸道:“识相点,快点交钱!大陆仔别来尖沙咀装愣!”
又是敲诈勒索。
何雨柱心底暗自一叹。从鹏城巷子里的地痞路霸,到繁华尖沙咀的街头古惑仔,无论内地还是特区,有人求财的地方,就有恃强凌弱的乱象。
这是一种发展的趋势,所以这样的行为要用重罚震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