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悄悄滑到凌晨两点,街巷里绝大多数人家早已熄灯安睡,只有路边零星几盏路灯昏昏黄黄,投下长长的影子。
夏向金、夏向银打发走一众小弟,各自搂着女伴,慢悠悠走在空旷的马路上。
酒意上头,两人脚步微微发飘,嘴里还在小声吐槽叶安国。
“说到底,叶安国就是命好。”夏向银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服,“要是没有过继给叶正军这个机会,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事事压咱们一头。”
夏向金哼了一声,嘴角挂着阴笑:“可不是,真论本事,他哪里比得上咱们兄弟俩。
就靠着叶正军无后,捡了天大的便宜。等着瞧,将来未必谁能占上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愤愤不平,嘴里污言秽语不断,正骂得痛快,对面传来自行车轱辘摩擦地面的轻响。
一个姑娘独自推着自行车迎面走来
她叫林雪,纺织厂女工,刚下夜班。
夜里骑车半路车胎突然爆了,只能推着车步行回家。
八十年代审美里的好看,不是浓妆艳抹,是清水出芙蓉的干净。乌黑的粗辫子垂在肩头,额前几缕碎发被夜风轻轻吹起,素面朝天,没有半点脂粉。
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得身姿匀称挺拔,眉眼清秀,眸子亮得像浸在清水里,脸颊带着夜班劳作后的淡淡红晕。
安静站在路灯下,沉静温婉,看着清爽动人。
仅仅一眼,夏向金和夏向银的目光瞬间就黏在了林雪身上,方才嘴里抱怨叶安国的话,一下子全停住了。
酒气上头,两人眼底瞬间浮起猥琐的光,互相对视一眼,不用开口,心思已然相通,不动声色往路中间一站,默契地拦住了林雪前行的去路。
林雪见状心里一紧,下意识停下脚步,抓紧车把手,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深夜街头,迎面拦住自己的两个男人一身酒气,神态轻佻,她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夏向金咧开嘴,露出轻浮的笑,上下打量着林雪:“姑娘,这么晚一个人在路上?车坏了?”
夏向银跟着上前半步,语气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蛮横:“别急着走,陪我们哥俩聊两句。”
“两、两位同志,麻烦让一下,我要回家。”林雪强装镇定,低着头想要侧身绕开两人。
可夏向金、夏向银根本不肯退让,脚步再次挪动,死死封住她所有退路。
夏向金脸上挂着轻浮的坏笑,上前半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林雪:“这么漂亮的姑娘,大半夜一个人回家?车还坏了,不如跟我们兄弟俩走,我们送你回去,保准你舒服。”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麻烦你们让开!”林雪用力摇头,满心抗拒,拼命往后躲闪,想要逃离两人的围困。
她的拒绝落在两人耳中,只显得愈发娇弱动人,反倒勾起了两兄弟的征服欲。
见林雪执意抗拒,夏向金脸色一沉,没了耐心,上前一把攥住自行车车把,猛地用力一拽。
不等林雪反应过来,他直接扛起单车,抬手狠狠一甩!
“哐当!”
老旧的自行车被狠狠扔在路边墙角,车身磕碰出刺耳的声响,车筐里的零碎物件散落一地。
没了自行车的遮挡,林雪彻底暴露在两人眼前,愈发慌乱无助,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夏向金扔掉车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和身旁的夏向银并肩,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林雪逼近,情急之下,林雪扬声高声呼救:“救命!有人耍牛氓!救命啊!”
清脆的呼救声划破深夜的寂静,而面对林雪的求救,夏向金、夏向银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仰头发出一阵张狂的冷笑,满脸有恃无恐。
“喊!你尽管使劲喊!”夏向金语气狂妄至极,“就算你把嗓子喊哑,把巡逻的人全部招来,又能怎么样?”
夏向银紧随其后,傲然开口:“给你实话告诉你,我们叔叔是叶正军!城里的大人物,手里握着实权!别说只是跟你聊两句,就算真把你怎么样,这四九城也没人敢管我们!”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呵斥声,两名夜间巡逻的工作人员快步冲了过来:“住手!大半夜的当街滋事,你们在干什么!”
两名巡逻人员快步上前,将逼人的两兄弟隔开,护住瑟瑟发抖的林雪。
面对巡逻人员的质问,夏向金、夏向银依旧满脸从容,脸上依旧挂着嚣张的笑意。
夏向金直接报出名号:“我们是夏家的人,我叔叔是叶正军。一点小事,劝两位兄弟别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年轻的那名巡逻队员是刚调过来的新人,从未听过叶正军的名号,一身正气,根本不吃这一套,当即脸色一沉,厉声斥责:“不管你们的亲戚是谁,不管后台有多硬!当街骚扰群众、寻衅滋事,就是违规违纪!立刻停止违法行为,跟我们回治安所接受调查!”
一旁年长的老巡逻队员闻言,连忙伸手拉住身边的同事,压低声音快速科普:“别乱说!快别拦了!你根本不知道叶正军是谁!
那是咱们城里位高权重的大领导,权势极大,人脉极广,根本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招惹的!这两位是他的外甥,是出了名的惹不起,真闹起来,我们俩的工作都保不住!”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年轻巡逻队员耳边。
前一秒还一身正气、铁面无私的年轻队员,整个人直接傻眼,手足无措,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硬话。
看着巡逻队员前后反差的窘迫模样,夏向金、夏向银兄弟俩再也克制不住,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狂妄、肆意、张扬,满是仗势欺人的不屑与嘲讽。
“哈哈哈!早说过,我们叔叔是叶正军!”
“在这四九城,我们兄弟做事,还轮不到小人物来管!”
林雪看着两名巡逻员,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拼尽全力继续高声呼救:“同志!救我!救救我!”
可年长的巡逻队员拉着年轻同事的胳膊道:“快走...咱们惹不起。”
年轻队员看着眼前气焰滔天的两兄弟,再想起同事低声告知的分量,心底那股硬气一点点垮掉。
两人对视一眼,满心无力,他们只是普通基层工作人员,一旦得罪叶正军,饭碗、前途全都保不住。
年长巡逻队员对着林雪投去一个充满愧疚却无可奈何的眼神:“姑娘,我们...我们管不了。”
话音落下,两人慢慢向后退步,一点点拉开距离,最终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这条巷子。
空荡荡的街巷,只剩下林雪凄厉无助的呼救声,在昏黄路灯下孤零零回荡。
夏向金、夏向银望着巡逻人员远去的背影,笑得越发放肆,脚步不停,继续朝着墙角的林雪逼近,眼底的贪婪毫不掩饰。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巷子侧面一处老旧门楼的阴影里,金三郑稳稳端着一台新式摄影机。
镜头牢牢对准巷内,从林雪被拦、自行车被扔,到两兄弟搬出叶正军名号,再到巡逻人员赶来又无奈退走,这完整的一幕,从头到尾,一分不差,全部被清晰记录在胶片之中。
金三藏在暗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镜头里,林雪背靠墙壁,浑身颤抖,绝望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
夏向金舔了舔嘴唇,伸手就朝着林雪的胳膊抓过去,嘴里轻浮地说着:“别喊了,没人会来救你的,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点苦头。”
夏向银在一旁冷笑,堵住林雪仅剩的逃生角度:“识相一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金三一边继续录制,另一只手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哨子,一旦情况危急,他便立刻示警。
胶片不停转动,叶家这两个外甥仗势欺人的全部罪证,被完完整整留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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