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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霓虹依旧闪烁,人潮依旧涌动,晚风裹挟着烟火与繁华扑面而来。

逛了大半条街,两个孩子兴致不减,脚步却微微有些乏了。

娄晓娥见状,笑着抬手一指街角一处干净热闹的大排档街边摊:“我们先坐下来歇歇脚,尝尝正宗的港式夜市小吃。”

何雨柱点头应允,一家人顺着人流走到摊位旁,找了张临街的塑料圆桌落座。

摊位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桌椅整齐,烟火气十足,是铜锣湾最地道的市井味道。

晚风习习,抬眼就是满眼霓虹车流,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粤语吆喝与喧闹人声。

很快,几碟热气腾腾的小吃端上桌。q弹入味的咖喱鱼蛋、爽滑软糯的牛杂、冰爽清甜的菠萝冰、绵密细腻的红豆沙,还有刚煎好的港式鸡蛋仔、酥脆多料的炸鱿鱼须,满满一桌,香气扑鼻。

周夏荷捧着一杯菠萝冰,小口小口吮着,眉眼弯弯,一脸满足。

何夏拿着竹签细细品尝鱼蛋,从未吃过这般鲜香浓郁的口味,吃得格外认真。

夏浅浅也慢慢尝着糖水,看着眼前热闹喧嚣的夜市,心底一片松弛安稳。

邻桌坐着几名西装革履的香江客商,说话声音不大,却清晰飘进众人耳中。几人正低声聊着当下最火热的进出口生意。

“现在香江货源最好走,电子零件、成衣、日化用品,运去内地利润翻倍。”

“内地现在物资紧缺,只要能顺利通关,根本不愁卖,眼下正是做贸易的黄金时机。”

“再过几年,进出口渠道只会越来越宽,香江作为中转港口,优势无人能比。”

何雨柱端着饮品,静静听着邻桌的谈话,眼底微光闪动。

他早已布局股市、楼市,如今再听一线商人的贸易风向,心里对香江未来的商业格局、内地对外开放的趋势,愈发清晰笃定。

这八十年代的香江,果然是遍地机遇,处处藏着财富风口。

就在这时,摊位老板端着一碟刚出炉的炸牛杂走过来,熟练摆上桌,随口客气道:“几位慢用。”

一口纯正的北方口音,朴实醇厚,瞬间让何雨柱几人微微一怔。

不是粤语,不是港式腔调,是实打实、带着四九城周边味道的乡音。

何雨柱抬眼望去,眼前的摊主老板约莫三十出头,皮肤被海风与烈日晒得黝黑粗糙,手上布满厚茧,穿着简单的短袖汗衫,眉眼间藏着奔波劳碌的沧桑,唯独眼神踏实勤恳。

何雨柱心头微奇,顺势用北方口音轻声问道:“老板,你是四九城过来的?”

老板闻言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是啊!没想到在这边还能听到老家口音!我是十多年前,从四九城出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偶遇,让在场众人皆是意外。

远隔千里,身处繁华喧嚣的香江铜锣湾,竟然能在市井小摊遇到同乡人,缘分格外奇妙。

夏浅浅瞬间来了兴致:“那你怎么会大老远跑到香江来摆摊谋生?”

老板叹了口气,拿起抹布默默擦着桌子,眼底满是无奈与辛酸,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浮沉过往。

“老家日子太难熬了,一家子老小根本撑不住生活。实在活不下去,我才咬牙离开四九城,一路辗转跑到鹏城,想着碰碰运气,讨条活路。

可那时候鹏城也没有出路。

后来遇到几个老乡,他们说香江遍地是活计、只要肯出力就能吃饱饭,我就一时冲动,跟着他们冒险偷渡,从海边摸黑游过来的。”

说到这里,老板语气带着后怕,显然至今难忘那段惊险过往。

“你们是不知道,那一路太险了。

深夜海水冰冷刺骨,暗流汹涌、礁石遍布,海里还有暗礁漩涡,稍不留神就会被海浪卷走,葬身大海。

沿途还有巡逻值守,一旦被抓到,

不仅要遣返,还要受责罚。我们当时好几个人,拼了半条命,死死跟着老乡,在海里游了整整一夜,呛了无数海水,才算侥幸踏到香江的岸边。

一路上,有人体力不支沉了海,有人被巡逻队拦下遣返,能成功游过来站稳脚跟的,都是赌上性命的人。”

一番话听得两个孩子瞬间安静下来,何夏眼底满是震撼,终于明白这份繁华背后,藏着无数普通人的挣扎与亡命。夏浅浅心头酸涩,唏嘘不已,难以想象这般惊险求生的日子。

老板苦笑一声道:“你们看着现在香江繁华热闹、遍地商机,可很多底层人都是熬苦日子的。

单单是我们这样从内地冒险游过来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遍布香江各个角落。有人摆摊、有人做工、有人做苦力,都是为了一口饭吃,为了活下去。

只是外人只看得见这里的灯火繁华,看不见我们这些异乡人,在底层摸爬滚打、赌命求生的艰难。”

何雨柱静静听着,心中感慨万千:“能熬过来、站稳脚跟,靠自己双手踏实谋生,已经很不容易了。”

老板闻言鼻头微酸,在香江漂泊两年,日日看人脸色、辛苦谋生,极少有人能这般体谅他的不易。久违的乡音、温暖的话语,让他漂泊已久的心,瞬间多了几分暖意。

“来到这里,有人帮助吗?”何雨柱看着老板问道:“就是我们四九城的人,会帮助吗?”

老板叹息一声:“哪里有这样的好人,只有本地专门收拢我们这些游海过来的人!”

何雨柱微微挑眉:“哦?还有这样的人?”

“有。” 老板左右看了一眼,生怕被旁人听见,声音压得更低,“分两种人。

一种是本地的蛇头,专门在海边接应刚上岸的人。

我们拼死游到岸边,他们就过来接人,先藏在偏僻村屋或者唐楼天台,再介绍去成衣作坊、码头、工地做黑工。

但这不是白帮忙,要收一大笔钱。

拿不出钱,就会被他们扣住勒索,这一行在香江叫‘打蛇’,很多人刚逃出大海,又落进他们手里。

还有本地混混的人,铜锣湾、油麻地这一带就有。

他们会收我们这些没有身份证的人,安排去大排档、夜市摊帮工,或是帮他们看场子、收保护费。

那些胆子大、敢拼命的,还会被拉去做别的危险营生,就是外面说的‘大圈仔’。”

娄晓娥在一旁轻轻点头:“这些人大多是为了赚钱,不是好心帮扶。

一旦没有利用价值,或是不肯交钱,下场会很惨。当然,也有少数普通香江街坊,遇到落难的偷渡者会搭把手,只是不会大规模组织。”

老板苦笑着摇头:“当初我上岸,就遇到过蛇头找我,要我去成衣厂做黑工,大半工钱都要扣下来还债。

我不想被他们拿捏,干脆咬咬牙,自己攒钱盘下这个小摊,宁可辛苦一点,也不被人攥在手里。

像我这样不肯入伙的同乡,不算多。大批游过来的人,很多都被这些本地头目安排了去处。”

何夏听得凝神,随后问道:“那没有人会管吗?”

“管,一直在抓。” 老板苦笑,“可现在的香江缺廉价劳工,很多工厂老板就愿意雇我们这些没有证件的人,工钱便宜。

蛇头和混混就靠着这层关系,一直有生意。

只是一旦被抓到,我们要被遣送回去,那些组织者也要坐牢。”

夏浅浅听得心里沉甸甸的,原来这片繁华夜市背后,藏着这么多盘根错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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