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姆局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个数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全部是女性，根据骨骼判断，年龄大约在二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死因……”
“根据现场法医的初步判断，均为颈部压迫导致的机械性窒息——通俗地说，就是被勒死的。”
“部分保存得相对完好的遗体上，有明显的捆绑痕迹，手腕和脚踝处有很深的绳索勒痕。”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丹尼的心里也是一沉。
九具尸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连环杀人案了，这是一个屠宰场。
这个凶手，把吉尔戈海滩当成了他自己的私人墓地。
“受害者的身份确认了多少？”丹尼开口问道，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静，这种平静在压抑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出，也让那些原本六神无主的当地警察，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奥姆局长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我们正在比对近五年，不，近十年内，在整个纽约州及周边地区失踪的年轻女性。”
“但工作量太大了，而且很多遗骸的dNA提取非常困难，还需要一些时间。”
丹尼心里清楚，这会是一个极其漫长和困难的过程。
这些受害者很可能都是社会的边缘人群，失踪后很少有人报案，或者报案了也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想从茫茫人海中找到她们的身份，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需要看现场。”丹尼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他知道，现在待在会议室里看这些二手资料，不会有任何进展。
他必须亲眼去看看那个地方，那个凶手精心挑选的抛尸地。
“马库斯，埃米娜，汤姆，跟我走。”他回头对自己的组员说，然后转向奥姆局长：“奥姆局长，麻烦您派一个熟悉情况的人带路。”
奥姆局长没想到，这个年轻的NYpd队长如此雷厉风行。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对着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中年警官说：“克里，你带丹尼队长他们过去。”
“是，局长。”那个叫克里的警官立刻应道。
丹尼转身就朝会议室外走去，马库斯三人立刻跟上。
会议室里其他的本地警察，看向丹尼背影的眼神变成了敬畏和期待。
他们或许不了解丹尼，但他们仍旧希望丹尼能够尽快将这个案子破解！
两辆萨福克县的巡逻车在前面开路，黑色SUV紧随其后，沿着一条蜿蜒的公路，朝着吉尔戈海滩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离了镇中心，道路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荒芜的土地和随风摇曳的枯黄灌木丛。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混杂着植物腐烂的气息。
汤姆坐在后排，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他扭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色，心里堵得慌。
他入职凶杀组以来，也处理过几起谋杀案，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九具尸体，那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九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无法想象，是怎样一个恶魔，才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在想什么？”埃米娜坐在他旁边，轻声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很柔和，似乎想缓解一下车内压抑的气氛。
汤姆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气。这个凶手，简直不是人。”
“那就打起精神来。”坐在副驾驶的马库斯，头也没回地冷冷说了一句。
“我们是来抓他的，不是来感慨的。如果你现在就受不了，接下来的工作你根本没法做。”
汤姆被马库斯说得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坐直了身体。
他知道马库斯说得对，作为警察，他们没有资格脆弱。
他们的工作，就是直面这些最丑陋的罪恶，然后把制造罪恶的混蛋送进地狱。
丹尼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从奥姆局长的描述和那些照片来看，这个案子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凶手作案时间跨度长达数年，甚至可能超过十年。
这意味着他有极强的自我控制能力和反侦察意识，他选择的抛尸地点，既偏僻隐蔽，又方便他多次前来。
这说明他对长岛的地理环境了如指掌，很可能就生活在这里，或者工作和生活轨迹频繁地经过这里。
他的目标是年轻女性，作案手法是勒死，有捆绑和性侵的痕迹。
这是典型的，以控制和宣泄性暴力为目的的连环杀手特征。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海滩附近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已经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将一大片灌木丛区域都封锁了起来。
十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和法医技术人员，正在现场忙碌着。
空气中，海风的味道更浓了，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丹尼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吉尔戈海滩，根本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海滩”。
这里没有柔软的沙子，没有游客，没有救生员了望塔。
只有一片狭长的、混杂着石子和贝壳碎片的沙地，背后就是那片绵延数公里、看起来无边无际的茂密灌木丛。
阳光猛烈地洒在沙地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海风吹过灌木丛，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秘密。
如果不是那些插在灌木丛中、代表着发现尸体位置的黄色证物标记旗，和四处拉起的警戒线。
这里看起来，就像一幅宁静而荒凉的海滨风景画。
“丹尼队长，这里就是现场了。”带路的克里警官指着那片被封锁的灌木丛，脸色凝重地介绍道。
“抛尸地点就分布在这片灌木丛中，从东到西，跨度大概有三公里。我们的人还在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天知道下面还埋着什么。”
“凶手显然对这一带非常熟悉。你们看，他选择的地点都很隐蔽，从主路或者海滩上都看不到。”
“如果不是昨天凌晨那个女人的报警，我们仔细的搜查，这些尸体可能还会在这里躺上几十年，甚至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丹尼点了点头，他站在海滩上，环视四周。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扫过远处的公路，扫过稀疏的树林，扫过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在脑海中构建着这里的地理模型。
凶手是怎么把受害者和尸体带到这里来的？是开车！
那他的车停在哪里？他是一个人作案，还是有同伙帮忙？
他迈开步子，沿着灌木丛的边缘，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扫过地面上的每一处痕迹。
脚印、被丢弃的垃圾……任何不属于这里的东西，都可能成为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