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和埃米娜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仔细地观察着周围。
马库斯则直接走到了一个刚刚被挖开的抛尸点旁边，蹲下身，和一名正在取证的法医技术人员交谈起来。
丹尼的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九阳神功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甚至能闻到风中夹杂着的，除了海腥味之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的腐败气息。
他的“追踪术”也被催动到了极致，视网膜上仿佛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分析界面，将所有的环境信息都数据化。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时间是最好的清道夫。
由于大部分尸体被埋葬的时间都太过久远，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物理证据。
雨水的冲刷，猛烈的海风，沙土的掩埋，还有各种小动物的活动……
大自然的侵蚀力，已经将凶手可能留下的脚印、轮胎痕迹、dNA等等线索，全都抹得一干二净。
这里就像一张被反复擦拭过的白纸，干净得让人绝望。
丹尼在一个插着黄色旗帜的地点停了下来。这里就是发现第一具骸骨的地方。
地面上只有一个被挖开的浅坑，坑边的沙土里还混杂着一些细小的骨头碎片。
他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捻起一点沙土，在指尖轻轻搓了搓。
沙土很干燥，也很松软。
凶手在这里挖一个坑，埋一具尸体，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而且海风一吹，第二天就什么痕迹都看不到了。
“队长，有什么发现吗？”汤姆走过来问道。
丹尼站起身，摇了摇头，拍了拍手套上的沙土。
“这里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汤姆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凝重。
连队长都这么说，看来从现场寻找突破口的想法，是彻底落空了。
“回警局吧。”丹尼转身，对其他人说道，“现在，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些受害者本身。我们需要从她们的身份入手。”
马库斯也从另一个抛尸点走了过来，他对着丹尼摇了摇头，显然他那边也没有任何发现。
一行人沉默地走回车上。
来时的那种紧张和期待，已经被现场的残酷现实消磨殆尽。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其狡猾和谨慎的对手。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
坐在返回警局的车上，丹尼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荒凉景色，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确认所有受害者的身份。
只有知道了她们是谁，从哪里来，才能知道她们是怎么消失的，才有可能找到那个让她们消失的恶魔。
下午三点半，萨福克县警局那间压抑的会议室，再次坐满了人。
与上午的混乱和茫然不同，此刻的气氛虽然依旧凝重，但多了一丝秩序。
丹尼一行人从吉尔戈海滩回来后，没有片刻休息，立刻与奥姆局长商定了联合调查的具体分工。
丹尼站在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他的身后，是萨福克县警局凶杀组的所有警探。他们的对面，是丹尼的凶杀一组的成员——马库斯、埃米娜和汤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丹尼身上。
“从现在开始，这个会议室就是我们联合专案组的指挥中心。”丹尼的声音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工作的，从这一刻起，所有的信息、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在这里汇总，由我来统一协调和分配。”
他的语气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特别是那些本地的警察。
几名萨福克县的老警察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他们在这里当了一辈子警察，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
现在却要被一个从纽约来的年轻华裔小子指手画脚，心里自然有些不服气。
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看起来经验最丰富的老警察，忍不住开口。
“丹尼队长，我们很感谢NYpd的支援。但是，这里是萨福克县，不是曼哈顿。”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办案流程，而且我们比任何人都熟悉这片区域。”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你们这些城里来的警察，别在这里瞎指挥。
丹尼转过身，看着那个老警察。
“你叫什么名字？”
“哈维。”老警察挺了挺胸膛。
“好的，哈维。”丹尼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你们比我们更熟悉这里。所以，我需要你们的熟悉。”
“从现在开始，我需要你们放下手里所有其他案子，分成三个小组。”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飞快地画了几个区域。
“第一组，由你，哈维，来带队。”丹尼指着哈维说道，“负责对吉尔戈海滩周边五公里内所有的居民，进行重新走访。”
“我要知道，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有没有人见过可疑的车辆在深夜出入那片区域，有没有人听过奇怪的声音，有没有人见过陌生的面孔。”
“任何细节，无论多么微不足道，我都要知道。”
“第二组，”他继续说道，“负责重新排查那片灌木丛。我知道你们已经搜索过了，但我要你们再搜一遍，一寸一寸地搜。”
“用金属探测器，用探地雷达，用你们能想到的一切设备。”
“我不仅要找尸体，我还要找凶手可能遗落的任何东西，比如弹壳、刀具、个人物品。”
“第三组，负责调取吉尔戈海滩周边所有道路，所有能找到的监控录像。”
“我知道大部分录像都已经被覆盖了，但总会有一些私人摄像头或者商铺的监控能保存得更久。我要你们去把它们找出来。”
丹尼的语速极快，思路清晰，命令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根本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哈维和他的同事们原本以为，丹尼会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学院派的调查方案。
没想到他布置的任务，全都如此具体、如此脚踏实地，而且工作量大到恐怖。
重新走访方圆五公里的居民？地毯式搜索几公里长的灌木丛？这简直是要把他们累死的节奏。
“这……丹尼队长，这个工作量太大了，我们人手根本不够。”哈维的底气明显不足了。
“人手不够是你们局长需要解决的问题。”丹尼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的任务，是破案。”
“如果你们做不到，或者不想做，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会向州警察厅申请，让更专业的人来接手。”
“但那样的话，我想奥姆局长和你们整个萨福克县警局的脸面，恐怕就不好看了。”
这句话的分量极重，直接把哈维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奥姆局长，奥姆局长示意他闭嘴。
奥姆局长心里清楚丹尼这是在立威，他不把这些桀骜不驯的老油条镇住，这个联合专案组就是一盘散沙，什么事都干不成。
而且丹尼提出的调查方向，虽然艰巨，但确实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他只能选择无条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