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开疆看了他几秒，语气缓了些。
“有这个心就行。”
“荣誉不是给你压担子的，是让你知道，你做的事有人看见，也有人记着。”
柳枫点头。
“明白。”
他现在是真明白。
军部这几位老狐狸，套路是真深，坑钱也是真狠，可给荣誉的时候也不抠。
该让他掏的，一点没少。
该给他的，也真往最高处给。
这种交换，反倒让柳枫心里踏实。
怕就怕只让你奉献，啥也不给，还天天跟你讲大义。
那才叫恶心。
王开疆把话题拉了回来。
“行了，奖章也给了，钱你也答应了。”
“趁着人都在，说说你对未来军事发展的看法。”
柳枫一愣。
“王首长，这个您问我？”
王开疆旁边一位穿着空军制服的老人开口道：
“你小子刚才不是说通信、数据链、无人化、后勤调度都能做吗？”
“光给钱不行。”
“脑子里的想法也得掏出来。”
柳枫看向说话的老人。
肩膀上3颗金星，坐姿很正，眼神带着空军那种特别明显的利落劲儿。
柳枫想了想，说道：
“那我就瞎说几句。”
王开疆摆手。
“别整虚的。”
“你小子能把远东盘子搅起来，脑子里肯定有东西。”
柳枫笑了一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觉得未来战争，拼的不是单一装备多先进。”
“飞机、坦克、军舰、导弹，单看都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它们能不能连成一张网。”
“谁先发现，谁先判断，谁先把打击力量调过去，谁就占便宜。”
那位空军大佬目光定住。
“继续。”
柳枫心里嘀咕了一句。
得。
空军大佬来兴趣了。
“比如空军。”
“以后单纯比飞行员勇敢、飞机机动，当然还重要，但不够。”
“预警机、卫星、地面雷达、数据链、电子战、无人侦察机，这些东西一旦串起来，飞行员就不是自己在天上单挑。”
“他背后是一个体系。”
“看得远，传得快，打得准，回得来。”
大佬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你对无人机怎么看？”
柳枫说道：
“现在看，很多人会觉得无人机是玩具，最多就是侦察。”
“但我觉得不是。”
“无人机会越来越便宜，越来越多，任务越来越杂。”
“侦察、诱饵、电子压制、通信中继，甚至定点打击，都能做。”
“有人机贵，飞行员更贵。”
“有些高风险活儿，没必要非让人上。”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柳枫看着几位大佬的表情，心里有点发虚。
他知道这些判断在后世不算稀奇。
可放在2004年，还是有点超前。
说浅了没价值，说深了容易吓人。
这个尺度，得卡住。
另一位陆军大佬忽然开口：
“后勤呢？”
他的声音不高，可一开口，柳枫立刻把注意力转了过去。
这位问后勤，才是真硬题。
柳枫说道：
“首长，我觉得后勤以后也不能只靠人记、纸写、电话催。”
“物资从仓库出来，到铁路、汽车、港口，再到前线，必须全程可追踪。”
“哪一批弹药在哪，哪辆车装了什么，哪个补给点缺油，哪个单位需要维修件，这些都得尽量数据化。”
“战场上打的是装备，装备背后烧的是油、弹药、维修和医疗。”
“后勤跟不上，前面再能打也得趴窝。”
陆军大佬看着他。
“你说的这个，全军铺开难度很大。”
柳枫点头。
“所以先别全军铺开。”
“先从远东方向做试点。”
“寒区条件复杂，距离长，点位散，正好逼着系统成熟。”
“把港口、铁路、仓储、野战医院、维修站、通信节点先串起来。”
“跑顺了，再往别处复制。”
王开疆笑了。
“拿远东当试验场？”
柳枫马上摆手。
“王首长，这话您可别给我扣帽子。”
“不是拿部队试验，是拿项目环境磨系统。”
“远东本来就需要这套东西。”
“我们民用也要港口调度、矿区运输、供暖物资、医疗保障。”
“军民两用一结合，成本能压下来，效率还能上去。”
他说完心里松了口气。
这才是他真正想干的。
光给军部砸钱，不如把民用产业也绑进去。
系统返现的钱能消化，军部能补短板，企业还能拿到技术积累。
这叫闭环。
不然2万多亿砸下去，只听个响，那他真成冤种了。
张抗倭忽然说道：
“单兵数字化你也提了几次。”
“你觉得这个东西有多重要？”
柳枫想了想。
“很重要，但不能神化。”
“给战士身上挂一堆电子设备，不等于战斗力提升。”
“电池、重量、抗寒、抗摔、保密、通信干扰，全是问题。”
“真要做，得从最基础的定位、敌我识别、班组通信、夜视、简易数据终端开始。”
“别一上来就想着科幻片。”
“士兵背不动，修不了，用不明白，再先进也是负担。”
几名将领互相看了一眼。
空军大佬笑道：“你小子倒是务实。”
柳枫干笑。
“主要我怕下面的人为了追求高大上，做出一套看着牛逼、上了战场全是累赘的东西。”
“装备得让一线战士骂得少，才算有用。”
王开疆点了点桌面。
“这话记下来。”
旁边记录员立刻动笔。
柳枫嘴角抽了一下。
完了。
他随口吐槽，也能进会议纪要。
以后得管住嘴。
冯海鑫抬头问道：
“如果让你的企业参与军民两用芯片平台，你最想先解决什么？”
柳枫几乎没犹豫。
“设计工具和人才。”
“芯片不是有钱买几台设备就完事。”
“设计软件、验证平台、工艺协同、封装测试、可靠性标准，这些都得补。”
“军用不一定追求最先进制程，但必须稳定、可靠、可控。”
“民用那边可以跑规模，军用这边卡标准。”
“2条线互相供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