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
袁惢正跟秋霜说顾容最近在后宫闹出的笑话,聊到开心之处,就听到有人让她还家人的性命。
袁惢迅速转身。
当看到一支头段磨得非常尖利,只要轻轻划一下,就会让她流血的簪子明晃晃地朝她刺来,袁惢吓了一跳,连忙喊护驾。
秋霜一个旋身就将袁惢和六皇子挡在身后,一脚踢向张以彤的手腕。
张以彤手腕受到了重击,手上的簪子也脱力飞了出去。
秋霜趁机将她拿下。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刺杀袁嫔主子,还不从实招来!”
危险解除,袁惢并没有搭理被秋霜拿下的张以彤,而是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齐澄,眉梢轻挑。
“齐太医,你这个时间不在太医院当值,跑到御花园做什么?”
“你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跟这个刺杀我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虽然张以彤刺杀袁惢失败,已经被秋霜拿下了,但齐澄好像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面上依旧淡定,语气也不卑不亢。
“回袁嫔主子的话,微臣今日不当值,故特地递了一封拜帖,带着拙荆进宫拜访昭宁修容,适才离开未央宫时,昭宁修容让人给我和拙荆还有小徒阿来准备了一些糕点,我们正准备出宫,不曾想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拙荆看到袁嫔主子,突然拔下头上的簪子,发疯似地朝袁嫔主子跑去,口中还喊着,袁惢,还我家人的性命。”
“微臣斗胆问一句,袁嫔主子跟拙荆有何渊源,拙荆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
见齐澄非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质问她是不是之前做过伤害张以彤的事情,袁惢原本挑起的眉毛瞬间就耷拉了下来,看着齐澄的眼睛也隐隐冒起一丝杀气。
“齐太医,今日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的妻子,更别说做过伤害她的事情了。”
“反倒是你的妻子,无缘无故就跑来刺杀我,嘴里还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到底是何居心?”
“不对,你刚刚说,你们是从未央宫出来的。”
“进未央宫的时候,一切平安无事,可从未央宫出来以后你的妻子就认定我害了她的家人,莫非是昭宁修容看我不顺眼,所以故意买通你的妻子设计陷害我?”
“那你呢?”
“齐太医,你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齐澄扬唇一笑。
“袁嫔主子不妨猜猜看?”
“我才没兴趣在这里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梅香,你先带着安王、三公主、五公主还有六皇子回瑶光宫,秋霜,你带着这个女人跟我去御书房见陛下。”
不知怎么的,安王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担心袁惢一不小心又中了孟衔月的计,便提出要跟着她一起去。
五公主也附和了一声。
三公主看了一眼奶娘怀里的六皇子,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母妃,要不然你就带着大皇兄和五皇妹一起去御书房吧,万一父皇问起来,他们也能替你作证,我跟梅香姑姑护送六皇弟回瑶光宫,守在他身边,免得有人趁虚而入,想要对他不利。”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袁惢点了点头,“行,询儿,恬儿,你们就跟着我一起去吧。”
齐澄隔空跟跪在地上的张以彤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戏,即将开演了。
御书房。
裴晟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就派人将孟衔月叫来。
孟衔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齐澄和张以彤跪在地上,袁惢端坐在椅子上,张以彤脸上带着泪,愤恨地瞪着袁惢,袁惢拧眉坐在椅子上,一脸嫌恶地看着张以彤。
一看到孟衔月进来,袁惢就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孟衔月面前,双手揪住孟衔月的衣领,愤愤道:“昭宁修容,我知道我以前做过伤害你的事情,但我已经受到了惩罚,最近这段时间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指使齐澄的女人刺杀我?”
“你今天若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跟你没完!”
孟衔月抬手抓住袁惢的手,轻轻一掰,袁惢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陛下,昭宁修容暗地里派人刺杀我不成,现在居然当着你的面伤害我,你一向英明神武,处事公正,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裴晟淡淡地瞥了一眼孟衔月,道:“松手。”
“诺。”
孟衔月松开手。
袁惢如蒙大赦,赶紧抽回自己的手,并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孟衔月之间的距离,生怕孟衔月一言不合又掰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这么柔白纤细,这么引人夺目,要是断了,那多可惜啊!
孟衔月瞥了一眼死到临头还没有察觉的袁惢,转身看向裴晟,微微福身,开口道:“陛下急召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刚刚袁嫔正带着安王、三公主、五公主和六皇子在御花园玩,这个女人突然冲出来刺杀袁嫔,嘴里还喊着,让袁嫔还她家人的性命,袁嫔说她从未见过这个女人,更未曾伤害过她的家人,而这个女人是从你的未央宫出来以后才起了刺杀她的念头,所以她怀疑是你跟她结怨已深,才派人刺杀她的,我便派人将你叫过来,想听听你的解释。”
“陛下,你说什么,这个女人想要刺杀袁嫔?”
孟衔月被裴晟的话吓到了,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啊,我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她,而且也是因为前段时间齐太医成亲的时候我送了贺礼,却因为坐月子没办法参加他的婚宴,齐太医这才过意不去,特意趁着今天不当值,带着他媳妇入宫拜见我,感谢我送给他的贺礼还有祝福,我也没跟她说几句话,只是简单地问了齐太医几个问题,见天色不早了,就叫人给他们装了一些糕点,让他们出宫了,真的没有指使她刺杀袁嫔啊!”
孟衔月解释了一大通,裴晟一个字都没有记住,唯独记住了齐澄成婚的时候特地跟她说了一声,而她即便是身为宫妃,正在坐月子,无法参加齐澄的婚礼,也特地命人给齐澄送了份贺礼,齐澄为了感谢她送的那份贺礼,特地趁着不当值的时候带着自家媳妇入宫,就是想让她看看自家媳妇长什么样。
这合理吗?
裴晟越想心情越糟糕,那双原本锋利如剑的眉毛也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昭宁修容,你跟齐太医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齐太医成婚的时候谁都不通知,却偏偏只通知了你,而你明知道自己无法参加他的婚礼,还是准备了一份丰厚的贺礼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