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衔月闻言微微一怔。
片刻之后,她才无奈道:“陛下,你该不会真的忘记了吧,我进宫第二天被袁嫔以我尚未侍寝,算不得陛下的妃嫔为由,拒绝了我的敬茶,还将茶泼到我脸上,让我的脸变得红肿不堪,我心情郁郁,再加上受了一点风寒,直接起了高热,小瑞子去太医院请太医,没有一个太医愿意去昭华殿替我诊治,只有初出茅庐的齐太医秉承着医者仁心的原则,答应替我诊治,要是没有他,我早就烧死了,又岂能陪伴陛下这么长时间,给陛下生下曛儿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
这倒也是。
不过,话虽如此,裴晟心里这道坎还是没有彻底过去。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最开始齐太医虽然答应了要去昭华殿替你诊治,可袁嫔却以五皇子突发重病为由将所有的太医都带到了瑶光宫,要不是朕赶到瑶光宫及时制止了袁嫔恶劣的行为,让齐太医去昭华殿替你诊治,你怕是也活不到今日,所以,你的救命恩人不应该是朕吗?”
“可是,那日要不是姑母去找你,我就算是烧死在昭华殿你也不会知道,照这么说来,姑母才是我真正的救命恩人,我应该感谢她才是。”
“孟衔月!”
见裴晟恼羞成怒,孟衔月赶紧举白旗投降。
“好了,好了,我们都有了一个孩子,你还担心什么?”
“你与齐太医不同。”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你是我的爱人,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人。”
这话裴晟爱听,脸上的怒气顿时散开,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孟衔月,你可真不知羞啊!”
那你倒是别听。
听完以后也别笑啊!
孟衔月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手叉到腰上,理直气壮道:“这有什么,每个人都有爱人的权利,也有大声说出我爱你的权利,我就不知羞,我就乐意告诉全天下的人,我孟衔月爱你,很爱很爱你,愿意豁出我的性命去爱你,我这辈子爱你,下辈子爱你,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也爱你,旁人想爱你还没有机会呢。”
眼看着话题就要偏到爪哇国了,齐澄缓缓抬眼,极其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孟衔月赶紧闭嘴,并努力将话题重新拉回来。
“陛下,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齐澄媳妇,只跟她说了几句话,绝对没有派她去刺杀袁嫔。”
“你还不赶紧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刺杀袁嫔的,又为何要栽赃陷害我?”
“没有人指使我刺杀袁嫔,我只是想杀了她,替我死去的爹娘和哥哥报仇!”
“你爹娘和哥哥是袁嫔害死的?”
“不可能!”袁嫔瞪了孟衔月一眼,没好气道:“昭宁修容,不知道的事情你不要乱说。”
“昭宁修容没有乱说,你担心我爹一不小心泄露你假孕的事情,就派人跟着我爹,趁着我们一家吃饭的时候,在我家放了一把火,活活烧死了我爹娘和哥哥,要不是我命大,挣扎着从火海里爬出来,怕是我现在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袁嫔什么时候假孕的,你爹又是谁,为何会知道袁嫔假孕的事情?”
“当日袁嫔指使人在修容娘娘送给长乐公主的多宝塔碑上下毒,却阴差阳错地让五皇子中毒的事情暴露以后,陛下震怒,要处置她,她不是晕倒了吗,醒来以后就查出她有了身孕,当时给她查出身孕的人便是我爹,太医院的张太医,而我爹就是受她指使,故意蒙骗陛下,想要逃脱责罚的,之后她买通冷宫尤氏刺杀修容娘娘,其实就是想借修容娘娘的手让她小产,如此一来,她不但能除掉这个隐患,还能嫁祸给你,让陛下惩罚你。”
“什么?”
孟衔月猛地拔高声量,语气中带着震惊,还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愤怒。
“袁惢,你不但假孕,还想栽赃陷害于我!”
“你……你的心肠为何如此歹毒……”
“不!”
袁惢连忙摇头否认道:“陛下,我没有假孕,更没有想要栽赃陷害昭宁修容,这一切都是昭宁修容搞的鬼,她跟齐澄还有这个自称张太医的女儿联起手来陷害我,还望陛下明察,还我一个清白啊!”
“行了,你先别嚎了,孰是孰非,朕自有判断。”
一句话喝止住袁惢,裴晟低头看向张以彤。
“你叫什么名字?”
“臣妇张以彤。”
“可有户籍文书?”
“有。”
张以彤从怀里掏出户籍文书双手呈上。
宝泉取来户籍文书递给裴晟。
裴晟翻开认真查阅。
姓名、性别、生辰八字、出生地点、父何人、母何人、家里有几口人,每个人的画像都附在上面,所有内容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裴晟合上户籍文书,让宝泉交还给张以彤。
“你刚刚说,袁嫔指使你爹帮她做出假孕的证明,之后又担心你爹泄露此事,才一把火烧了你全家,此事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有的。”
张以彤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呈给裴晟。
“这是我爹最宝贝的东西,上面记录了他于何年何月何日遇到袁嫔,何年何月何日替袁嫔做了何事,又收了何报酬,所有事情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而且无一遗漏。”
册子上确实记录得清清楚楚,无一遗漏,正是这样,裴晟才触目惊心。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的内容,怒气再也压抑不住了,抄起册子狠狠地砸在袁惢的脸上,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瞬间就将所有人吞没。
“袁惢,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给皇后下药,还勾结楚王绑走皇后,害得皇后被迫跳崖保命,不但失去了腹中的孩子,还险些终身不孕。”
“你该死!”
“你真的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