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秘闻突然曝光，不但惊到了裴晟，也惊到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孟衔月，她捡起册子，翻到裴晟最后看的那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过去。
片刻之后，她扔掉册子，发疯似的冲过来厮打着袁惢。
“袁惢，你刚入东宫的时候，姑母担心你不适应宫里的环境，对你多加照拂，处处护着你，不让你被后宫的娘娘们欺负，也不让你被宫里的奴才指指点点，可你非但不念及姑母对你的好，还恩将仇报，做出如此歹毒之事，你对得起姑母吗？”
“呵呵呵！”
眼见事情败露了，袁惢索性也不装了。
“对，没错，就是我买通张太医给孟静书下了药，还唆使楚王绑架孟静书，逼迫你让出太子之位，我承认，我这么做确实存了私心，想害死孟静书，成为你身边唯一的女人，再努力生个皇孙，等你登基的时候，就可以母凭子贵，成为大景的皇后了，可要不是我这么做了，你也抓不到楚王的把柄，没办法打击楚王，让楚王永世不得翻身，从而坐稳太子之位。”
“孟静书可以怪我，怨我，恨我，可你不能。”
“你不能！”
见她如此冥顽不灵，裴晟也懒得跟她争论了。
“说吧，你当初要是假孕，那六皇子是从哪儿来的？”
“陛下，这个问题不如让他们来回答你吧。”
一道得意的女声响起，裴晟迅速抬头，就看到顾容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他认识。
正是袁惢的弟弟-袁怀。
他扫了一眼袁怀，目光落在顾容身上，面色有些森冷。
“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容看出他好像不太欢迎她来御书房，但一想到扳倒袁惢，她就能得到裴晟的宠爱，怀上裴晟的孩子，生一个健康又聪明的孩子，一跃成为九嫔，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人称一声娘娘，她的声音就坚定了许多。
“嫔妾并非有意打扰陛下，只是，刚刚嫔妾的父亲派人给嫔妾送来一封信，说袁嫔的弟弟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面见陛下，但又不想惊动袁嫔，所以只能偷偷将他们送进宫里，由嫔妾带着他们来面见陛下。”
“袁大人，你还不赶紧回答陛下的问题，袁嫔明明是假孕，为何会生出六皇子来？”
袁怀闻声立刻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开口道：“回陛下的话，六皇子并非是陛下的儿子，而是微臣的侄女，也就是袁嫔的侄女袁薇，与她的丈夫傅郡公府的独子傅谦所生的儿子，因当初袁嫔假孕的日期与袁薇怀孕的日期相近，袁嫔就想出了这么一个狸猫换太子的办法。”
“五皇子去世以后，袁嫔眼见宠爱不复从前，就想尽快产下六皇子，笼络陛下的心，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她就假装发动了，派秋霜去傅郡公府给袁薇灌下催产药，袁薇第一次生产，产程非常慢，可袁嫔等不及，慢一刻钟，她假孕的事情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秋霜深知事情的急迫性，就采取了极端的手段。”
裴晟拧了拧眉。
“什么极端的手段？”
袁怀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这种极端的手段就是……”
“用手……强行将孩子从……母体中取出来……”
取这个字说得太含蓄了，应该用掏这个字形容才最准确。
饶是裴晟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袁怀这话吓到了。
他跌坐在龙椅上。
盯着袁惢那张癫狂的脸。
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他第一次见到袁惢的时候，袁惢明明那么开朗，那么明媚，这才几年啊，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难道后宫真的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任何人进去以后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那孟衔月呢？
有朝一日，她也会变成袁惢这副样子吗？
注意到裴晟看着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孟衔月立刻上前握住裴晟的手，声音如同一阵风，轻轻吹过，带走他所有的烦闷。
“陛下，我知道你担心我入宫时间太长，也会像袁嫔那样利欲熏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牺牲身边所有的人，哪怕是自己的嫡亲侄女，甚至是亲生儿子和亲生女儿也在所不惜。”
“我没办法向你保证，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变成袁惢这个样子，但最起码我可以向你保证，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利用曛儿，不会利用姑母，更不会利用你。”
“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但最起码这一刻，陛下还是可以相信我的。”
裴晟那颗原本有些迷茫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眼前的迷雾也渐渐散去，前方豁然开朗。
是啊，连他都无法保证以后的事情，孟衔月又如何能保证呢？
但最起码现在，此时此刻，孟衔月还是很担心他的，他也还是很信任孟衔月，那他们就好好珍惜这一刻，就算以后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回想起来，起码有一段快乐的时光，这就够了。
“哇！”
一道哭声响起，瞬间打碎了孟衔月和裴晟之间美好的氛围。
两人纷纷抬头看向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五公主。
感受到孟衔月的目光，五公主哭得更凶了。
“昭宁修容，我对不起你。”
“我真的对不起你啊！”
五公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裴晟愣了一下，孟衔月微微挑眉，而袁嫔则是脸色大变，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裴恬，旁人背叛我也就罢了，你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啊，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五公主捂着脑袋痛苦哀嚎。
“母妃，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所以即便我知道是你利用我想要害死昭宁修容腹中的孩子，结果却不小心害死了五皇弟，我也没有告诉昭宁修容真相。”
“可这段时间以来我过得很痛苦，非常非常地痛苦。”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以后我就会梦到昭宁修容。”
“她对我说，她对你那么好，让小厨房做了那么多我爱吃的东西，让司衣司做了那么多我爱穿的衣服，还送了我那么多好看的首饰，我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都送给三公主，为什么三公主和五皇子欺负我，她想要帮我教训他们的时候，我却说这只是我们姐弟之间的玩笑打闹，就算真的要处理，那也应该是母妃来处理，她不是我的母妃，没资格管我的事？”
“我还梦到母妃送给我的那个香囊起效了，昭宁修容接触的时间太长了，已经胎死腹中了，她痛苦地生下一个死胎，然后就疯了，拽着我的衣领质问我，她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害死她的孩子，让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没有来得及来这个世界上看一眼，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
“还有五皇弟，他也跑来质问我，为什么我明知道那个香囊里有附子粉，会让人心律紊乱，口舌发麻，呼吸困难，还要将那个香囊送给他？”
“他要是没有带那个香囊，就不会心律紊乱，也不会口舌发麻，他要是不口舌发麻，就能大声呼救，让前来寻找他的人发现他的踪迹，就能及时将他送到太医院，他就不会痛苦地死在花丛中。”
“他们都在质问我。”
“我也在质问我自己。”
“可是母妃，这并不是我的错，我根本就不知道你送给我的香囊里面有附子粉，也不知道这香囊会害了昭宁修容，害了五皇弟，害了我自己，甚至还，……”
“害得大皇兄彻底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她说着说着，突然爬到袁嫔面前，抓住袁嫔的手，放在她的脖子上，一脸恳求道。
“母妃，你这会儿肯定恨死我了，那你杀了我吧。”
“我要是死了，就不用再内疚，再自责，再日日煎熬了。”
“也能彻底解脱了。”
“母妃，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
“就算我……求你了……”
“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