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哥,这凶手有点东西啊,又专业又不专业,我都给他整不会了。”申轩在一旁吐槽道。
一个戴着鞋套,从容地在案发现场吃完一顿饭,甚至还洗了碗的凶手。
“林威,立刻联系当地派出所,告诉他们我们的身份,请他们把这起案件初次勘验的全部卷宗,用加密邮件发过来。我要看最原始的记录。”陈枫站起身,下达了新的指令。
“好!”
在等待卷宗的间隙,众人继续对整个屋子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陈枫和鞠沐晴、陈晴走上了二楼。
二楼主要是卧室,也是新婚夫妻的婚房。
刚踏上二楼的楼梯口,与一楼的“乱”不同,二楼的卧室,呈现出一种“惨烈”的景象。
大红色的喜被被撕扯着扔在地上,枕头被划开,棉絮飞得到处都是。
“你们看那里!”
陈枫和鞠沐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白色的墙壁上,赫然留下了几道抓痕!
那抓痕像是人用指甲,在痛苦中,奋力抓挠出来的!
陈枫走到那面留有抓痕的墙壁前,伸出手,指尖划过那几道凹痕。
鞋套、四副碗筷、半锅红烧肉、被翻乱的财物、卧室里的血迹和抓痕……
这些看似矛盾的碎片,一定隐藏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陈枫需要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他需要回到案发的那一刻。
陈枫转过身,定格在鞠沐晴和申轩(刚从楼下上来)惊疑不定的脸上。
“我需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申轩,你过来。”
“现在,你来扮演王强。”
“枫哥,我?我扮演王强?”
“我这体格,也不像啊……再说了,这多不吉利。”
作为一名法医,申轩对尸体和死亡早已司空见惯,但让他一个大活人去扮演死者,心里还是犯嘀咕。
“我不需要你像,我需要你感受。感受一个普通男人,在自己的婚房里,突然面对闯入的暴徒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去,躺到床上去。”
这命令不带任何感情,却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枫哥,然后呢?”
“然后?”
“你听到了楼下的异响,你以为是喝醉的邻居走错了门,或者是小偷。你很生气,也很警惕,因为你的新婚妻子就在身边。你会怎么做?”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时,楼下突然传来了林威的喊声。
“枫哥!东西到了!”
陈枫眼中构建的案发场景瞬间消散,他对申轩摆了摆手:“起来吧。”
申轩一下子从床边弹了起来,长出了一口气:“哎哟我的妈,枫哥你这代入感太强了,我刚才真感觉后脖颈子发凉。”
陈枫没理会他的贫嘴,转身快步走下楼。
一楼客厅里,一个穿着当地派出所制服的年轻民警正局促地站着,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看到陈枫下来,他立刻站得笔直。
“陈……陈警官,您要的卷宗,我们所长让我亲自送过来,说是最原始的勘验笔录和所有走访记录,一份都没少。”
“辛苦了。”
“林威,你和申轩、陈晴,把卷宗里的内容和我们现场发现的痕迹做个比对,看看有没有被忽略的细节。”陈枫将文件袋交给林威,自己却转身朝着屋后走去。
“枫哥,你干嘛去?”鞠沐晴跟了上来。
“卷宗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想看看,凶手是从哪里来,又是到哪里去。”
鞠沐晴点点头,不再多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塞进陈枫手里:“天黑,小心点。”
屋后的山路很窄,陈枫打开手电,照亮了前方的泥泞和乱石。
从他踏上这条小路开始,就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他走了大约一百米,来到一处拐角,身影恰好被几棵大树挡住。
陈枫停步,身体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同时将手中的强光手电,朝着身后某个方向的树丛,照射过去!
“啊!”
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一棵大树后踉跄着跌出,被刺眼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双手挡在脸前。
陈枫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陈枫借着光亮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熊……熊……”她牙齿打着颤,“是熊……杀了人……”
熊?
他立刻将小女孩带回了婚房。
鞠沐晴和陈晴连忙上前,一个拿来干净的毛巾帮她擦脸,一个倒来温热的水让她捧着。
“别怕,小妹妹,我们是警察,是来抓坏人的。”鞠沐晴半蹲在女孩面前,拍着她的后背。
在两个大姐姐的安抚下,小女孩的情绪总算定了下来。
她叫江小丫,是村里的一个孤女,平时靠着村干部的接济和吃百家饭过活。
陈枫问道:“小丫,你刚才说,你看到了熊,是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我……我肚子饿,想去江波叔家后山摘点野果子。”
“我走到那条小路上,就看见……看见一个好大好大的黑影,像……像一头熊,从窗户爬进了江波叔家二楼的婚房。”
申轩在一旁听得直咧嘴:“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是黑熊下山了?”
“你确定是熊吗?”陈枫追问。
“我……我确定!”江小丫点了点头,“它全身都是黑的,很高很大,走路一摇一晃的,就是熊的样子!然后……然后我就听见方玲姨的尖叫声……”
“我害怕,就躲在树后面看。屋里亮着灯,我……我看得清清楚楚……”
“等等,”鞠沐晴抓住了重点,“你说你看得清清楚楚?隔着那么远,天又那么黑,你怎么能看清屋里的情况?”
江小丫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村里人都笑我,说我是‘千里眼’,看远处的东西特别清楚,但是看近处的东西,就模模糊糊的。那天晚上,婚房里的灯特别亮,我就……就看得一清二楚。”
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