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是什么？”
布兰登拄着木杖，在莱昂面前站定问道。
莱昂愣了一下。
“算是……一种运用魔力的方式？”
“对，但魔法其实算是把魔力释放出去，然后进行构筑成魔法后，让它飞出去而已。”
布兰登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但我要教你的东西不一样。”
他把手掌缓缓握紧，像是在捏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把魔力附着在武器或身体上，需要让它一直贴着你想贴的表面，每一刻都在你的控制范围内。稍有不注意漏了个口子，那团魔力就算打水漂了。”
莱昂试着调动魔力，把一团微光凝聚在掌心里，然后试着让它附着在灰誓的剑柄上。
但那团光刚碰到剑柄的瞬间就消散了。
“你太过着急了。”
布兰登看着他，
“魔力在脱离身体之后是很难掌控的。它不像魔法，放出后通过法杖引导到大致方向甩出去就可以不管了。”
“当然实力够强的法师是可以通过强大的操控性让魔法改变轨迹，但是那也得需要你实力够强才行。”
“但你现在这水平，那玩意儿还差得远呢。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让它‘贴’住你的剑柄，而不是‘放’出去。”
莱昂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放慢速度，试着让魔力像一层薄膜一样包裹住剑柄。
但刚覆盖到一半，就和之前一样消散了。
“再来一次。”
布兰登的语气没有变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整整一个上午，莱昂都在和那道附着失败循环较劲。
魔力从手心涌出、试图包裹灰誓，但他试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是失败。
临近中午时，他感觉自己的魔力种子在和他抗议了。
他坐在树根上喘了口气。
想起父亲当年教他握剑时说过的一句话：急躁会毁掉一切基础。
他闭上眼睛，重新调动魔力，这一次他将速度放慢到了他的极限。
像小时候一点点模仿父亲挥剑的姿态那样。
魔力从他的掌心缓缓渗出，一点一点地铺向灰誓。
布兰登的眼睛陡然一亮。
一秒，两秒。
随后一阵破碎声传来。
莱昂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他知道，他成功了。
“很好，你很有天赋，这玩意就属开头最难。但只要成功了一次，后面就是按着这种感觉不停地尝试让它更稳定、更持久就行。”
莱昂低头看着灰誓，那道光膜已经散去，但那种感觉已经刻在了他的身上，
“之后就一直练习直到你能让它持续一整场战斗为止。”
下午，训练换成了法术练习。
菲娅娜站在训练场另一侧，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莱昂从远处走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学得怎么样？”
“大概算……入门了。”
莱昂活动了一下手指。
菲娅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没有评论，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我们的课程吧。昨天教你的风刃模型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就来露一手试试。”
莱昂抬起手中的法杖，魔力凝聚，顺着记忆中的模型编织。
一道拇指宽的淡青色风刃从法杖顶端飞出，歪歪斜斜地飞出去大约十步远，削断了一根树枝的末梢，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莱昂看着树枝断口的位置，
“我想打的是它右边那根来着。”
“但至少你成功了。”菲娅娜说，“你昨天的风刃可是直接飞天——”
菲娅娜的声音瞬间停下了。
莱昂转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外。
“昨天飞到天上那次是我偷偷加练的，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你要去巡林了吗？”
菲娅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别开视线，只是用一种“那当然”的语气说：
“作为一位合格的老师，我当然要观察自己学生的进度。不然怎么知道有没有进步？”
另一边观望的莱昂亲友团中。
皮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卢卡说：
“你听见她刚才说的了？她说的话你们信吗？”
卢卡没有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
奥托靠在更远处的树影里，锤子放在脚边，眯着眼看了这边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那精灵肯定对他有意思。”
“你这么确定吗？他俩可压根没相处过多长时间。”
皮特问。
“笨蛋。她对其他人的态度可都算正常的，唯独和莱昂有关的，她就会有很大的变化，这你没发现？”
“但那不应该是高贵的精灵被人类救下后，不愿承认的愤怒别扭拧巴吗？
奥托哼了一声，敲了皮特的脑袋一下。
“我打了一辈子铁，烧红了的铁和没烧红的铁我还是分得清的。”
这两天做买卖做爽了的莉蒂娅在今天也难得有了休息时间，她不断在莱昂和菲娅娜的脸上观察。
“所以你们觉得，我们的小白狮骑士这是被看上了吗？”
诺亚在旁边记笔记的手顿了一下。
“虽然时间尺度确实存在差异。精灵的寿命是人类的数倍，两百多岁的精灵在精灵里确实还很年轻，但人类的话……”
“如果这段关系真的成立，从寿命上看确实不太对等。从年龄上看，菲娅娜已经两百多岁了，莱昂才十几岁。”
皮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这算是老牛吃嫩草咯？”
奥托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说谁是老牛？”
“菲娅娜啊。”皮特理直气壮，“她都两百多岁了。”
莉蒂娅低头翻账本，声音平淡：
“那你觉得她是草还是牛？”
皮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小声说：
“……她看着确实挺年轻的。”
“那莱昂就不年轻了？”
卢卡终于开口了。
皮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训练场上的莱昂和菲娅娜，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哎。”
露西亚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晒太阳，法杖横在膝上。
她没有加入对话，但她已经偷偷笑了一会儿了。
到了傍晚，莱昂坐在训练场边喘气。
今天上了双重课，他已经被一男一女榨的差不多了。
菲娅娜走过来把一只水囊甩到他脚边。
“这就不行了吗？亏我还很期待呢……”
莱昂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没办法，我还年轻，体力有限。”
“你是在说我老？！”
“不不不，我是在说你教导的效果真够显着的。”
菲娅娜气鼓鼓的把脸甩到一边。
“哼~那你不得好好谢谢我？不过……你那颗魔力种子……确实强大……”
她顿了一下。
“假以时日，你应该能成为世界上有名有姓的法师之一。但现在嘛，你只是个连风刃都还歪七扭八的魔法宝宝而已。”
莱昂看着她，笑了一声：
“那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菲娅娜没有回答，但她的耳朵微微转了一下。
远处，皮特已经看了他们好一会儿。
他转头对下面的奥托说：
“我现在确定一件事。”
奥托抬头看他：“什么事？”
“莱昂虽然实力进步了很多，但我感觉他的感情方面……还是啥也不懂，这种时候就该趁机迅速主动出击啊！”
奥托沉默了一会儿：“他那脑子在别的事上还行。感情嘛——等他开窍吧，不过你小子人小鬼大的怎么懂那么多？”
“嘿嘿！也就是我还小，不然你肯定能看到我的七八个女友的！”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奥托一脚踹在皮特屁股上。
“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