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张家宣布要建作坊后,整个滨湖村都变得不一样了。
白天村里人还装作若无其事地下地干活,可一到晚上,各家各户的饭桌上,聊的全都是两个字——
如意菜。
如今整个滨湖村,谁不知道张家靠着那白生生的如意菜赚到了钱?
有人羡慕。
有人眼红。
也有人动了歪心思。
这一夜。
湖边浓雾弥漫。
张家后院静悄悄的。
张沐笙却并未睡熟。
这些天村里人的反应他全看在眼里。
财帛动人心。
如意菜能赚钱的消息传出去以后,难保不会有人惦记。
因此睡觉之前,他特意在后门后顶上几根粗木棍。
果然。
到了丑时。
后院忽然传来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
“咯吱——”
像是有人正用薄刀一点点拨动门栓。
张沐笙猛然睁眼。
下一刻。
他翻身坐起。
“谁!”
一声厉喝。
寂静夜色瞬间被打破。
门外黑影明显吓了一跳。
紧接着。
“砰!”
一块石头被踢翻。
脚步声仓皇远去。
眨眼便钻进竹林消失不见。
“二郎!”
“出什么事了?”
张母披着衣服匆匆跑来。
张沐策更是拎着斧头冲出房门。
一家人全被惊醒。
张沐笙走到后门查看了一圈。
地上留下几个凌乱脚印。
他眼神微冷。
但还是笑道:
“没什么。”
“可能是野狗。”
“我起来看看如意菜。”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张沐笙心里却已经有了猜测。
村里。
怕是有人坐不住了。
与此同时。
村东头。
张二狗家的草棚后面。
张二狗正压着嗓子骂人。
“废物!”
“连个门都进不去!”
张大牛擦着冷汗。
“爹,那张沐笙太警觉了。”
“门后面顶着木头呢。”
张二狗眯着眼。
三角眼里尽是阴狠。
“哼。”
“我就不信邪。”
“早晚把他那方子弄到手。”
“要是弄不到……”
他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做不成买卖。”
旁边的张二牛立刻凑上来。
“爹,你的意思是……”
张二狗阴恻恻说道:
“往他排水沟里丢死耗子。”
“往作坊里扔死鸡死狗。”
“我看谁还敢买他的菜。”
兄弟俩顿时打了个寒颤。
而另一边。
村长张锦安家。
张格光正在劝自己老爹。
“爹。”
“二狗那一家最近不安分。”
“咱们得看着点。”
“沐笙现在可是咱村的财神爷。”
“要是真被人坏了事,乡亲们能把村子掀了。”
张锦安端着旱烟杆。
沉默良久。
最终缓缓点头。
“放心。”
“这孩子是个有本事的。”
“只要他能带着全村赚钱。”
“谁敢动他。”
“老头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四天后。
第一批大规模培育的如意菜终于出缸。
张家院子里。
一个个大缸同时揭开。
雪白如玉的豆芽挤得满满当当。
在阳光下仿佛一根根白玉雕成。
村民们看得啧啧称奇。
“真长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
“这玩意儿真神了!”
“黄豆居然还能变菜!”
当天。
大伯家的老黄牛再次出动。
张沐笙带着沐笠、沐萧、沐篙直奔沿湖镇。
结果比预想中还要火爆。
不到半个时辰。
摊位前便围满了人。
“给我来两斤!”
“我要五斤!”
“别抢!”
“我先来的!”
四兄弟忙得脚不沾地。
一车如意菜迅速见底。
就在此时。
黄记粮铺掌柜黄友财来了。
他看着摊位前的人群。
脸色有些难看。
“张小哥。”
“十两银子。”
“把方子卖给我如何?”
此话一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十两银子。
足够普通农户一家吃喝两三年。
不少人眼睛都红了。
然而。
张沐笙却只是笑了笑。
“黄掌柜。”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长辈有交代。”
“不能卖。”
黄友财脸色更加阴沉。
但最终还是没再坚持。
临走前。
老板娘却主动签下一张供货契约。
每日三十斤如意菜。
长期收购。
消息很快传回滨湖村。
等张沐笙回到村口时。
看到的是乌泱泱一大片人。
那些先前还在观望的人。
此刻眼睛全红了。
尤其是那些第一批卖菜的人。
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卖完了!”
“全卖完了!”
“我家今天赚了七十多文!”
“我赚了一百多文!”
“比种地一个月挣得都多!”
人群之中。
王奶奶带着张意航和张意芬挤了出来。
祖孙三人眼圈通红。
下一刻。
两个孩子扑通跪在地上。
“二郎哥!”
“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们活路!”
两个孩子结结实实磕了两个响头。
周围不少人都红了眼。
王奶奶更是泣不成声。
“二郎啊……”
“老婆子这辈子都记着你的恩情。”
张沐笙连忙把两个孩子扶起来。
认真说道:
“王奶奶。”
“这钱不是我给的。”
“是意航和意芬自己赚的。”
“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一句话。
让不少人鼻头发酸。
当天晚上。
张沐笙正式提出盖作坊。
村长张锦安当场拍板。
全村帮忙。
工钱用如意菜抵。
第二天。
整个滨湖村都动了起来。
挖地基。
运黄泥。
搅石灰。
砍木板。
几十个壮劳力同时开工。
场面热火朝天。
唯独张二狗一家躲在屋里没露面。
三天后。
一座崭新的作坊拔地而起。
高墙厚院。
碎瓷封顶。
七间房整齐排列。
仓库。
泡豆房。
生产房。
配货房。
结账房。
一应俱全。
站在院门口。
看着那座属于自己的第一间作坊。
张沐笙终于露出了笑容。
从今天开始。
张家不再只是一个普通农户。
而是真正迈出了崛起的第一步。
第二天。
送完货后。
张沐笙特意找到王掌柜。
“掌柜的。”
“县城最大的酒楼是哪几家?”
王掌柜笑了笑。
“醉仙居。”
“千味楼。”
“滋味斋。”
“若论规模,醉仙居最大。”
“若论人品……”
王掌柜压低声音。
“还是滋味斋东家最厚道。”
张沐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目光已经越过沿湖镇。
望向更远的县城方向。
小小的如意菜。
终究只能赚小钱。
而真正的大生意。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