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屋内正摆着晚饭。
白面馒头热气腾腾,小米粥熬得稠密,一盘清炒白菜,一碟酱咸菜。
简单,却透着股温馨劲儿。
老太太听见动静,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柱子来啦?”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给您送点吃的。”我把碗搁在桌上,顺手扶着她坐回凳子上。
“我自己炖了一整只,吃不完,想着您牙口不好,这块最烂乎。”老太太嘴上嗔怪着:“你这孩子,自己留着吃多好,折腾什么。”可她那眼角眉梢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吃了没?一起凑合两口?”“不用,我那边还有剩的,这是专门孝敬您的。”娄晓娥坐在旁边,手里捏着筷子,眼神有些发直。
从进门到现在,我压根没正眼瞧过她。
她心里估计正在打鼓,甚至有点委屈。
老太太是个通透人,一眼就看穿了这点小心思。
“傻丫头,愣着干嘛?”老太太冲娄晓娥招招手:“尝尝柱子的手艺,这可是大补的东西。”娄晓娥抿了抿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酸味:“这是何雨柱孝敬给您的,我不饿。”话里话外,全是醋意。
我暗自好笑,这姑娘,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瞎说啥呢。”我板起脸,故作严肃:“让娄大姐陪老太太吃,不够我再拿。”“谁稀罕啊!”娄晓娥傲娇地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鸡腿,轻轻放进老太太碗里。
“奶奶,您吃。”老太太乐了:“哎哟,这一碗哪够?柱子都说还有存货呢。”她转头看我,眼里闪着精光:“柱子,要不把你屋里剩下的也端过来?咱们一起吃,热闹。”我顺势接话:“没错,奶奶说得对。
就该把库房里的都搬出来,好好孝敬您二老。”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她看看我,又看看娄晓娥,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愈发浓郁起来。
娄晓娥没动筷子,目光却像钩子似的,死死缠在何雨柱身上。
“奶奶您用膳,我随便吃点青菜就行。”话音刚落,她眼角的余光就没离开过对面那人。
何雨柱见状,喉头一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坏了!
这眼神不对劲啊!别把我当成那个憨厚的傻柱子了。
他暗自咒骂一句,脸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你笑什么?”娄晓娥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清脆的响声吓得何雨柱肩膀一缩。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愠色,直勾勾地盯着他。
“咳……没事,牙碜。”何雨柱哪敢造次,看着对方脸色越来越沉,赶紧收敛笑意。
他手忙脚乱地从筷篓里抽出一双新筷子,顺手将那仅剩的一个鸡腿捞起,稳稳放进娄晓娥碗中。
“拿着吃,这是专门给二位备下的。”娄晓娥冷哼一声,没再发作。
看在对方识相的份上,她压下了心中的疑窦。
“行,那我和娄姑娘先用了,柱子你也早点回去歇着,菜凉了对胃不好。”老太太在一旁乐呵呵地打圆场。
“得嘞,您二位慢用。”何雨柱冲两位长辈点点头,转身退出屋去。
门轴轻响,身影消失。
娄晓娥望着紧闭的房门,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发出声音。
“娥子,趁热吃,别辜负了好意。”老太太温和地提醒。
“知道啦奶奶。”娄晓娥转过头,对上老人的视线,连忙低头,夹起那只油光发亮的鸡腿送入口中。
……
回到屋内,何雨柱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那句“你不是傻柱”,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 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那么多,先填饱肚子。
红烧鸡块香气扑鼻,他咬了一口,忍不住赞叹。
“这才叫日子。”啃着鸡翅,他心情稍好,只是想到雨水,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丫头在学校过得咋样?饭食跟不跟得上?
另一边,贾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棒梗今天高兴得合不拢嘴,亲妈终于舍得买肉了。
虽然秦淮如只放了一半入锅,另一半严严实实收进了柜子,想着留着下顿解馋。
但当那盘冒着热气的肉端上桌时,棒梗的速度快得像道闪电。
一盘肉,十之 进了他的肚子。
槐花和小当只能分到几口汤汁和边角料,秦京茹也没讨着多少好,勉强尝了两片。
至于秦淮如,筷子都没沾一下。
饭后,秦淮如指挥秦京茹领着孩子们洗脚睡觉。
她自己则默默收拾完碗筷,独自坐在昏暗的角落里。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婆婆攒下的那些积蓄。
炕头的灯昏黄,秦淮如坐在桌前,脑子里像是有团乱麻。
她在等一个时机,也在赌一把。
天人之交这事儿,讲究个愿打愿挨。
何雨柱那边只要钱到位,谅解书自然到手。
可一旦婆婆回来,家里绝对要炸锅。
到时候,她必须表现得比谁都无辜,比谁都无奈。
“姐?还不歇息?”秦京茹推门出来,见表姐还愣神,不由得皱眉。
秦淮如回过神,勉强扯了扯嘴角:“你先睡,我再坐会儿。”秦京茹没多问,转身回了屋。
屋里静得吓人。
秦淮如深吸一口气,心一横。
婆婆必须救,否则关半个月出来,她的日子更不好过。
至于钱……谁也没长眼,说是丢了就丢了。
她轻手轻脚摸进婆婆房间,翻箱倒柜。
指尖触到那叠带着体温的钞票时,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把抓起,揣进怀里。
既然要做戏,就得演全套。
走出屋门,夜风微凉。
她摸了摸兜里那五百块钱,那是从自己私房里凑出来的,也是敲门砖。
来到何雨柱门前。
笃笃笃。
敲了三下,干脆利落。
炕上,何雨柱刚躺平准备眯一会儿,被这动静弄得一愣。
“谁?”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没人应声,只有继续响起的敲门声。
笃,笃,笃。
何雨柱啧了一声,起身穿衣,趿拉着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秦淮如。
夜色中,她的脸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有事?”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没让开的意思。
秦淮如抬头,直视着他:“你说过的,还钱,写谅解书。”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门见山。
何雨柱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本来只是随口说说,想看看这女人到底能硬气到什么程度,没想到她真敢来。
“站门口说?”秦淮如挑了挑眉,“不太合适吧?”何雨柱侧身让开半步:“进来再说。”屋内陈设简单,但比之前多了几分人气。
秦淮如进门扫了一眼,没多废话。
何雨柱反手关上门,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坐。”礼数周全,毕竟人家是来掏钱的。
秦淮如接过杯子,双手捧着,目光在何雨柱脸上打转:“柱子,你变了。
变得连我都觉得陌生。”何雨柱捧着水杯,在她对面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不认识也好。”“省得以后麻烦。”“柱子,你……”话没说完,就被何雨柱冷冷截断。
“秦淮如,收起你那套虚情假意。”他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要是来叙旧的,趁早滚蛋。
别耽误我时间。”秦淮如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心里堵得慌,可嘴上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何雨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怎么?不是来还钱的?那就请回吧。”那眼神里的冷漠,像冰锥一样扎得人疼。
秦淮如咬了咬牙,那股子倔强劲儿上来,也不顾什么面子了。
她从兜里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推到了桌子 。
“五百块。
你数清楚。”何雨柱也没多废话,抓起那沓钞票,手指灵活地翻飞。
五十张大团结,整整齐齐。
“一分不少。”他随手把钱塞进衣兜,动作行云流水。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递了过去。
“签了吧。”秦淮如接过谅解书,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