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两个馒头,再来份土豆丝炒肉。”何雨柱没说话,铁勺伸进锅里搅了搅。
起勺,倾斜,饭菜落入饭盒。
然而,那勺子里几乎全是干巴巴的土豆丝,底下的肉片早不知去向。
等落到许大茂手里,分量缩水了近三分之一。
“你……”许大茂指着勺子,手指都在抖。
“闭嘴。
赶紧吃,后头排队的大爷大妈都看不下去了。”何雨柱随手塞过去两个硬邦邦的馒头,满脸不耐烦。
旁边排队的大妈也忍不住插话:“就是啊,许大茂,你到底完没完?”“催命呢?我们可都饿着呢!”人群里的抱怨声越来越大,矛头直指许大茂。
许大茂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抓起饭盒灰溜溜地退出了队伍。
何雨柱连余光都没施舍给他半分,转头继续给下一位职工打饭,动作熟练又冷淡。
食堂外,风吹得人有些发冷。
秦淮如捧着饭盒,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清楚何雨柱肯定误会了。
但她不在乎。
谁让他断了自家的救济?她一家老小张着嘴等米下锅,难道还要看他的脸色不成?
这么一想,秦淮如心里的愧疚瞬间消散殆尽。
错的是何雨柱,是他太绝情。
还有那个死老太婆婆婆,等她这周休息,非得去趟派出所不可。
那张谅解书,必须拿到手。
推开四合院那扇掉漆的木门,屋里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电视声,也没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响动。
秦淮如目光扫过堂屋,只看见棒梗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凳子上。
“棒梗,你小姨呢?还有槐花和小当?”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棒梗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显然刚才一直在发呆。
“小姨出门办事去了。”他指了指桌子一角,那里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槐花和小当一大妈那儿玩呢。”秦淮如眉头微蹙,接过那张字条。
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刻意模仿的工整。
这不对劲。
她表妹秦京茹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怎么可能留下这种带字的条子?
“你确定是你小姨写的?”秦淮如拿着纸条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棒梗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不然呢?还能是我画的?”他根本不在乎亲小姨的去向,只要没人管他吃饭就行。
秦淮如没再追问,心里的不安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顾不上换鞋,抓起桌上的饭盒就往外冲。
直奔一大爷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碗筷碰触的声音。
推门进去,只见槐花和小当正坐在一大妈对面,吃得津津有味。
“妈!”两个孩子见到秦淮如,眼睛亮了起来,齐声喊道。
一大妈停下筷子,抬头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嫂子。
“淮如?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没事,就是来看看孩子。”秦淮如悬着的心稍微落了地,但脸色依旧凝重。
她快步走到桌边,压低声音问道:
“一大妈,我表妹上午是不是把孩子送过来了?”“是啊。”一大妈点点头,顺手给槐花夹了一块肉。
“她说家里有事,要出去一趟,让我帮忙照看半天。”“她没说具体去哪儿吗?”秦淮如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的表情。
一大妈摇摇头,叹了口气。
“哪能问得那么细,人家都说有急事了。”“行,那就麻烦您多费心,下午我还得过去接他们。”秦淮如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她又折返回来,蹲下身摸了摸槐花的脑袋。
“乖,听一大妈的话,知道吗?”“知道啦,妈。”孩子乖巧地点头。
秦淮如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一老两小,这才转身离去。
回到家中,棒梗已经打开了饭盒,正埋头苦吃。
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秦淮如没理会儿子的狼吞虎咽。
她的思绪飘向了那个从未谋面的老家。
秦京茹真的回北京郊区了?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隐情?
秦淮如心头那根弦绷得死紧。
秦京茹要是真回了老家,把这儿的事捅给她小姨,老人家能善罢甘休?
她慌里慌张钻进卧室,目光扫过床铺和柜子。
行头还在,没少一件。
这说明丫头没走远,还在四九城里晃荡。
可人去哪了?连个信儿都不留?
“妈,发什么愣呢?”棒梗见亲妈盯着那张字条发呆,一会儿溜达去一大爷那儿探头探脑,一会儿又缩回屋里捣鼓,最后坐在那儿魂不守舍,连饭都不吃。
“啊?哦。”秦淮如梦初醒,随口应了一声。
今天表妹不在,灶上没熬小米粥。
她顺手给儿子和自己倒了碗白开水,就着咸菜硬塞了两口。
一直等到天擦黑,秦京茹依旧杳无音信。
秦淮如咬咬牙,领着棒梗出了门。
打算晚上回来再蹲守,到时候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
与此同时。
国营饭店门口。
秦京茹和阎解放刚抹完嘴,从店里踱步出来。
夜色渐浓,街灯昏黄。
“解放哥,咱们回去吧。”秦京茹脚步拖沓,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表姐肯定发现她不见了。
今晚回去,那张嘴怕是不好应付。
“这就回?”阎解放侧过头,打量着她,“我还寻思带你去王府井逛逛呢。”“王府井?”秦京茹眼神飘忽了一下。
那地方热闹,她是真想去看一眼。
可心里的愧疚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在愁你表姐?”阎解放是个明白人,瞧见她这副纠结模样,哪还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嗯。”秦京茹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瞎操什么心。”阎解放摆摆手,语气笃定,“晚上回家装哑巴就行。
她要是逼问,你就说心里憋屈,出来透透气。
除此之外,半个字都别漏。”“真行吗?”秦京茹还是不放心。
“信我就对。”阎解放不再多言,伸手揽住她的胳膊,大步流星往前迈。
“咦?”秦京茹身子一僵。
她惊愕地低头,看见那只粗壮的大手正紧紧扣着自己的小臂。
热气顺着皮肤蔓延上来。
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晕乎乎地被拽着走。
走出老远,阎解放觉得手感不对。
他停下脚步,一回头。
只见秦京茹低着头,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一言不发地跟着。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动作太鲁莽,一直抓着人家不放。
吓得他赶紧松手。
“那个……抱歉,抱歉!”阎解放一脸尴尬,手忙脚乱地道歉,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秦京茹脸颊绯红,慌乱地抬起眼眸,只敢匆匆瞥了阎解放一眼,便又垂下眼帘。
“别怪我,真不是有意的……”她声音细若蚊蝇,透着几分怯意。
“没事儿。”这声轻飘飘的回答,哪怕音量极低,也稳稳钻进了阎解放耳朵里。
瞧着眼前这位羞答答的模样,他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悟出了什么门道。
嘴角忍不住咧开,发出几声憨笑。
“真是个呆子。”秦京茹嗔怪了一句,抬脚便走,背影带着几分娇俏。
“还愣着?不是说好去王府井?”“走!这就走!”笑声戛然而止,阎解放快步跟上,两人并肩朝那个繁华去处走去。
与此同时,厂里的风向变了。
许大茂解决完午餐,洗净饭盒,转身便直奔李副厂长办公室。
推门而入时,李副厂长正皱着眉看他。
“你又来干嘛?”语气里满是诧异与不耐。
许大茂脸上堆满讨好的笑,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双手递上。
“领导,这不是想您老了吗?特意来看看。”李副厂长盯着那根烟,眼神犀利如刀。
“看我?我看你是有事相求吧?”沉默片刻,他才伸手接过。
“哪能呢,没事就不能尽尽孝心?”此时多说无益,唯有态度要端正。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