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将烟夹在指间，目光依旧审视：“当真？”“比珍珠还真。”许大茂动作麻利，掏出火柴，“刺啦”一声点燃，双手捧着火苗凑上前。
火光映照下，李副厂长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对这份殷勤有了几分满意。
火点着了，事也就差不多了。
“行了，看完了就回去吧。”刚欲转身，许大茂脚步一顿，脸上挤出几分为难。
“领导，其实……确实有点小事想麻烦您。”果然，李副厂长冷哼一声，斜睨着他。
“我就知道你没安分，说吧，什么事？”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
“还是放映员的位置。
我现在在车间扛大包，这活儿我真干不下去。”李副厂长眉头锁得更紧。
“前天不是才安抚过你？这才几天，你就沉不住气了？”“况且，那个位置早就有人顶上了，急也没用。”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许大茂浑身一激灵。
“顶、顶替了？”他脸色骤变，急切地追问：
“那我怎么办？我的位置就这么没了？”许大茂嘴唇哆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厂长，我……”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活儿累得半死的是底下人，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可是您老爷们儿。
这种抱怨的话，他也就敢在肚子里过一遍。
真要是说出口，红星轧钢厂的大门他就别想再踏进半步。
与其被扫地出门，不如趁早滚蛋，跑得越远越好。
李副厂长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看不真切。
“行了。”“这次放映员的位置，是杨厂长亲自点的人。”“我也插不上嘴，帮不了你。”“但你也别慌，我心里有数。”“你只要乖乖听话，配合到位，自然会有你的好处。”许大茂心里直打鼓。
这事儿不仅关乎前程，还连着终身大事呢。
万一搞砸了，他连老婆都娶不上。
“厂长，您没拿我寻开心吧？”李副厂长冷笑一声，手指轻敲桌面。
“我骗你图什么？你现在手里有什么筹码值得我费心？”“赶紧回去干活，等消息通知就行。”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许大茂见状，知道今天是个哑巴亏，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四车间，气氛依旧忙碌。
食堂后厨的一角，何雨柱刚打完菜，正瘫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喘气。
马华凑过来，一脸关切。
“师父，您脸色不对啊，没事吧？”何雨柱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徒弟。
“我能有啥事？”“真没事？”马华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没事！好端端的，能出什么岔子？”马华挠挠头，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师父，您看见许大茂和秦淮如在一块儿了，就不恼火？”何雨柱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嗨，就这？”“我要是看见他们成双入对，还得真心实意给他们放鞭炮呢。”他现在心里装的全是冉秋叶，哪还有空搭理那档子烂事。
马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散去不少。
“师父，我还以为您醋坛子翻了。”何雨柱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现在眼里压根没有这两个人。”“他们过得怎么样，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当然，这话他没跟马华交底。
毕竟师母人选还没正式敲定。
冉秋叶那边还没给准信儿。
这时候若是张扬出去，最后黄了，那就太丢人了。
想到心上人，何雨柱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下午早点溜号，去学校找冉秋叶。
至于见面带什么礼物合适？
这是个技术活。
刘海中那晚在阎埠贵家门前晃悠，心里头就像猫抓似的。
他盯上于海棠了。
这丫头长得水灵，又是文化人，配自家老二刘光福简直绝配。
大儿子已经成家搬走，要是能把二儿子也安排出去，剩下那个老三就好拿捏了。
思路清晰得很，但这事儿得有人牵线。
琢磨来琢磨去，还得是三大爷阎埠贵。
下班铃一响，刘海中脚底抹油，直奔老阎家。
……
红星轧钢厂下班点。
何雨柱把徒弟马华叫到跟前，嘱咐完事儿，跨上自行车就要溜。
刘岚凑过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背影：“马华，你师傅这么火急火燎的，干嘛去啊？”马华斜眼瞥她，一脸警惕：“刘师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师傅了？”上次挨骂还没忘呢吧？
刘岚脸色一僵，这小子眼神不对劲啊，莫不是怀疑我有啥不可告人的目的？
“同志之间互相照顾，犯法吗？”她硬撑着面子。
“那你直接问本人呗，问 啥？”马华懒得废话，摆摆手，转身就走，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哎！你……”刘岚气得直跺脚，指着空气半天没说出话。
旁边炒大菜的杨师傅看得津津有味，冲马华喊道：“马华，小心刘岚找你麻烦。”马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怕她？她也就敢在我这儿撒泼。
真到了师傅面前，我看她敢不敢吱声。”杨师傅乐了，眼神里全是羡慕：“瞧把你小子能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厂里主任呢。”这话倒是实话，能当何雨柱徒弟，那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
……
此时的何雨柱可不管后厨那点闲篇儿。
他蹬着车，目标明确——供销社。
本来打算去学校拜访冉秋叶，但他转念一想，空着手去太失礼数。
在这个年代，讲究个礼多人不怪。
后世见姑娘送花送包，现在哪好弄这些？
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买点实用的物件最稳妥。
至于买什么，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红白蓝的编织袋里，装着何雨柱千挑万选的心意。
头绳太随意，花布不够精致，发夹又显得小家子气。
至于那块上海牌手表？别逗了。
那是结婚时的“四大件”之一，哪能随便拿出手送人？
何雨柱站在柜台前，手指摩挲着那块印着腊梅图案的白色手绢。
洁白，素雅，带着点旧时代的含蓄美感。
作为第一次登门拜访的礼物，这物件儿既体面又不逾矩。
就是不知道冉老师会不会喜欢。
他在心里盘算得厉害，心跳跟擂鼓似的，扑通扑通停不下来。
最后心一横，咬咬牙：就它了！
掏钱，交工业券，动作利索得不行。
跨上二八大杠自行车，何雨柱蹬得飞快，直奔红星轧钢厂附属小学。
车锁好，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来到教师办公室门口。
探头往里瞅了一眼，只见几位老师还在忙碌。
正犹豫着要不要喊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不丁的问候。
“同志，你找谁？”何雨柱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眼前站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女老师，穿着得体，神情淡漠。
“哦，您好。”何雨柱稳了稳心神，笑着回道：“我找冉秋叶老师。”女老师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从头发丝看到鞋尖。
这小伙子长得周正，身板挺拔，眉眼间透着股机灵劲儿。
该不会是冉秋叶那个相好的吧？
她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嘴上却客气地问：“请问您贵姓？”“免贵，姓何。”何雨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脏啊？也没歪？
他暗自松了口气，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是冉老师的朋友，有个东西想交给她。”女老师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那你稍等，我去里面喊一声。”说完，她侧身绕过何雨柱，推门进了里间的办公区。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李老师走到冉秋叶桌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小冉，还没走呢？”冉秋叶停下笔，抬起头，看到是二年级的李主任，连忙起身：“李老师，我在备明天的课。”李老师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哟，这么勤奋？明天才上课，今天就开始准备了？”“提前准备着，心里踏实嘛。”冉秋叶谦虚地笑了笑，手里还捏着教案。
李老师没急着说正事，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