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阐教与截教弟子席位的后方,靠近山崖的边缘,有一个不起眼的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他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丝淡然。
他的气息沉稳如渊,大罗巅峰,距离准圣只差一步。
玄都。
人教首徒,老子唯一的亲传弟子。
他是三教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也是最低调的。
几乎每一届三教论道大会他都会到场,但他从不参与阐教与截教的争斗。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两教弟子你来我往,争得面红耳赤。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参与,他只是笑笑,说:“师尊教过我,无为而治。他们争他们的,我看着便是。”
久而久之,阐教和截教的弟子都习惯了玄都的存在,也都不去招惹他。
他们知道,这位三教大师兄,不是他们能挑战的。
大罗巅峰,距离准圣只差一步。
整个三教弟子中,除了西昆仑那几位,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而西昆仑那几位,又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三教弟子”。
玄都今日依旧坐在他的蒲团上,静静地看着南极仙翁与多宝的大战。
他的眼中没有激动,没有紧张,只有平静。
仿佛眼前这场关乎两教尊严的大战,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当多宝被南极仙翁击败时,玄都微微点头,轻声说了一句:
“南极师叔的福寿之道,果然精深。多宝师弟虽败犹荣。”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
大战结束后,会场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阐教和截教的弟子们各自聚在一起,议论着刚才的比试。
有人兴奋,有人失落,有人不服,有人庆幸。
玄都却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讨论,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道袍,向西昆仑众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西昆仑的席位设在会场的一角,与其他两教弟子隔开一段距离。
玖芒、六耳、孔宣、金翅大鹏、麟启、木璇等人或坐或站,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东张西望,有的在低声交谈。
他们似乎对刚才的大战并不感兴趣,只是来走个过场。
玄都走到他们面前,抱拳行礼。
“玖芒师姐,六耳师兄,麟启师兄,木璇师兄,还有两位师侄,许久不见。”
玖芒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玄都师弟。”
六耳倒是热情,跳起来拍着玄都的肩膀笑道:“玄都师弟!你怎么来了?”
玄都微微一笑。
“我每次都会来,只是从不过来打扰你们。今日见你们都在,便过来看看。”
孔宣淡淡道:“玄都师叔客气了。”
金翅大鹏道:“坐,坐!站着多累。”
玄都在他们旁边的一个空蒲团上坐下。
麟启憨厚地笑了笑,递给他一杯茶。
“玄都师弟,喝茶。”
玄都接过茶,饮了一口,赞道:“西昆仑的悟道茶,果然名不虚传。”
木璇轻声道:“师弟喜欢的话,待会儿带一些回去。”
玄都摇头。
“不必了,师尊那里也有,只是我不常喝。”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来,一是想见见诸位,二是想亲口向你们道谢。”
六耳一怔。
“道谢?谢什么?”
玄都道:“谢你们当初在人族最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
那时我虽然也在人族,但我的力量有限,护不住所有人。
若不是你们,人族恐怕早已灭绝。”
玖芒淡淡道:“不必谢,那是师尊的吩咐,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玄都摇头。
“奉命是奉命,做事是做事。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们确实救了人族。
这份恩情,人族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忘记。”
六耳抓了抓耳朵,嘿嘿一笑。
“玄都师兄,你太客气了。
咱们是同门师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再说了,那些妖族杀人不眨眼,俺看着就来气,不打他们打谁?”
孔宣淡淡道:“六耳说的是,妖族屠杀人族,本就天理不容。我们出手,不单是为了人族,也是为了公道。”
金翅大鹏接道:“就是!公道!”
玄都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感激。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
几人聊着聊着,自然便说到了人族。
如今人族是洪荒主角,这是不争的事实。
无论是人口、气运还是影响力,人族都已远超其他种族。
巫妖两族衰落后,人族便如同旭日东升,势不可挡。
“玄都师弟,”六耳问道,“你是人族,又是老子师伯的唯一弟子。你说说,人族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玄都想了想,道:“会变成洪荒的主宰。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但主宰并不意味着没有挑战,人族内部有纷争,外部有敌人。
巫族虽衰,但并未灭绝;妖族虽败,但仍在暗处蠢蠢欲动。
还有其他种族,也对人族虎视眈眈。人族的未来,并不平坦。”
孔宣点头。
“玄都师叔说得对,居安思危,方能长久。”
金翅大鹏道:“怕什么?有轩辕在,有那些大罗在,人族不会有事。”
玄都微微一笑。“但愿如此。”
麟启憨声道:“玄都师兄,你现在是大罗巅峰了吧?什么时候突破准圣?”
玄都道:“不急,师尊说,水到渠成。强求反而不好。”
木璇轻声道:“师兄说得对,修行之事,急不得。”
玖芒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玄都看了她一眼,忽然道:“玖芒师姐,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玖芒抬眼。
“何事?”
玄都道:“帝师之事。”
……
“帝师?”
六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哦,你是说人皇的老师?玄都师兄,你也要当帝师了?”
玄都点头。
“师尊分到的帝师之位,自然是由我来担任。
如果不出意外,待到轩辕成道,五帝中第一位的帝师就是我了。”
他看向玖芒,诚恳道,“玖芒师姐,你是伏羲的帝师,有经验。我想向你取取经,如何当好一个帝师。”
玖芒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帝师之道,不在于教,而在于引。
人皇有自己的道,你不能替他走,只能陪他走。
他迷茫时,你指点;他犯错时,你纠正;他危险时,你保护。
但你不能替他做决定,不能替他选路。
路,是他自己的。”
玄都若有所思。
“师姐的意思是,要像师尊教我那样?”
玖芒点头。
“差不多,但人皇不是修士,他的道,是治国安邦,是统御万民,是造福苍生。
你教他的,不应该是法术神通,而应该是为君之道、为人之道。”
玄都深深一揖。
“多谢师姐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