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昆仑的夜，一如既往地宁静。
悟道古松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月桂园中银光流转，仙鹤们早已归巢。
青溯盘坐在松下，手中捧着那卷《剑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心中，翻来覆去地想着封神量劫。
这场劫数，避无可避。三教弟子、人族修士、西方教徒，势力太大，天庭无力管辖，必须通过封神来重新洗牌。
但封神榜上要签押的名字，牵涉到无数修士的生死、道途、因果，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更大的祸端。
青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阿瑶从草庐中走出，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模样，问道：“又要去紫霄宫？”
青溯点头。
“有些事，必须向师尊请教。”
阿瑶没有多问，只是道：“早去早回。”
青溯踏空而起，穿过罡风雷火，穿过虚空乱流，向混沌深处飞去。
身后，西昆仑的灯火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紫霄宫悬浮于混沌之中，亘古不变。
宫殿巍峨，紫光流转，如同一颗沉睡的星辰。
青溯落在宫门前，宫门无声开启。
他踏入殿中，看到鸿钧盘坐于主位之上，依旧是那副模样——朴素道袍，白发白须，面容古井无波。
他的双眼倒映着天道的运转，无悲无喜，却又仿佛包容万物。
“来了？”
鸿钧开口，声音平静，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溯躬身行礼。
“师尊，弟子又来打扰了。”
鸿钧道：“你最近来紫霄宫的次数，比过去一个量劫都多。”
青溯苦笑。
“弟子也不想，但封神之事，关系重大，不得不慎重。”
鸿钧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青溯深吸一口气，道：“师尊，弟子想借封神榜一观。”
鸿钧眉头微挑。
“封神榜？”
青溯点头。
“封神量劫将启，三教签押封神榜，定下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但弟子担心，榜上有一些弟子，本不该上榜。
他们资质不凡，心性纯良，假以时日，或有望证道混元。
若他们上了榜，断了道途，实在是可惜。”
鸿钧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你想修改封神榜？”
青溯道：“弟子不敢擅自修改，只是想看看榜上名单，若有可商榷之处，再与诸位师弟商议。
洪荒小势可改，大势不可变。弟子明白这个道理。”
鸿钧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的榜文，托在掌心。
那榜文非纸非帛，非金非玉，而是由天道法则凝聚而成，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榜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些名字清晰，有些名字模糊，有些名字还在闪烁不定。
“封神榜在此。你可以看，也可以提建议。但记住，大势不可改。”
鸿钧将封神榜递给他。
青溯双手接过，只觉手中沉甸甸的，不是榜文的重量，而是无数修士的命运。
“弟子明白。”
鸿钧闭上眼，不再说话。
紫霄宫中，重归寂静。
只有那盏长明灯，还在静静地燃烧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
青溯捧着封神榜，在鸿钧下首的蒲团上坐下。
他展开榜文，一页一页地翻阅。
榜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有些他熟悉，有些他陌生。
他看到了阐教弟子的名字——南极仙翁、云中子、广成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黄龙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
这些名字大多清晰，意味着他们上榜的可能性很大。
青溯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人中，有不少是元始天尊的心爱弟子，修为高深，根基扎实。
若他们上了榜，元始天尊岂能甘心？
他又看到截教弟子的名字——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云霄、碧霄、琼霄、金光圣母、乌云仙、虬首仙、灵牙仙、毗芦仙、金箍仙、长耳定光仙……
名字密密麻麻，比阐教多了数倍。青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截教万仙来朝，弟子众多，上榜者也最多。
若这些人都上了榜，截教元气大伤，通天教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又看到人教的弟子——玄都的名字也在榜上，但很模糊，闪烁不定。
青溯微微点头。
玄都是老子唯一的弟子，心性淳厚，根基扎实，有望证道混元。
他若不上榜，是好事。
他又看到西方教的弟子——药师、弥勒等人的名字也在榜上，同样模糊不清。
青溯若有所思。
他还看到了一些散修的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他们修为不高，名声不显，上榜与否，似乎无关大局。
青溯合上封神榜，闭上眼，沉思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