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溯转向六耳、孔宣、瑶姬,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玖芒。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他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歉意。
“这些年,是师父对不住你们。”
六耳猛地抬起头。
“师尊!您别这么说!”
孔宣也开口了。
“师尊言重了。”
瑶姬轻声道:“弟子不敢当。”
青溯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话。
“不必说了。你们越是这样说,为师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转向通天,“师弟,多谢你。你若不来,我怕是还要继续错下去。”
通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不是来听你道谢的,我是来提醒你的。
你既然知道了,那就好。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他转身,向山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大师兄,有空多陪陪他们。他们不只是你的弟子,也是你的孩子。”
他踏出山门,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暮色之中。
……
通天走后,剑崖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青溯站在松下,看着那些熟悉的弟子,心中千头万绪。
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最终还是六耳先开口了。
“师尊,您别难过。俺不怪您。通天师叔也是好心,俺知道的。”
青溯看着他。“六耳,之前为何不提醒为师?”
六耳低下了头。
“俺……俺怕说出来,会让您难做。”
青溯叹了口气。
“你补说出来,才是真的不让师父难做。”
六耳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青溯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都坐下。接下来到封神量劫前我不参悟大道,也不推演天数,只做一件事。”
众弟子面面相觑。
“什么事?”
青溯在悟道松下坐下,又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讲道。”
六耳一怔。
“讲道?师尊,您不是还要……”
青溯抬手,制止他。
“没有什么比给你们讲道更重要。你们这些年耽误的修行,我来补。”
他转头,看向阿瑶,“阿瑶,你也来吧。我们一起讲。”
阿瑶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此刻微微点头,在青溯身边坐下。
弟子们在对面的草地上坐下,围成一个半圆。
玖芒抱着剑坐在左侧,六耳盘腿坐在中间,孔宣坐在右首,瑶姬坐在角落里。
他们的眼中,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青溯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闭目凝神了片刻,然后才睁开眼,缓缓道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而温和,如同晚风拂过松林,如同溪水流过石间。
他讲道,从最基础的吐纳开始,循序渐进,深入浅出。
他讲的不是高深的大道,而是最实用的修行法门。
他讲如何引气入体,如何打通经脉,如何凝练法力,如何稳固根基。
他讲什么是真正的“心静”,什么是“定”,什么是“慧”。
他将那些看似简单的道理,掰开揉碎,一点一点地讲给弟子们听。
六耳听得入神,他的耳朵微微抖动,仿佛要将每一句话都刻在脑海中。
孔宣闭目端坐,眉心间五色神光微微流转,仿佛在消化着师尊的讲解。
瑶姬双手结印,白莲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旋转,她的气息在一点一点地凝实。
连玖芒,都难得地放下了手中的剑,闭目聆听。
她已经是准圣巅峰了,青溯讲的这些基础道理,她早就懂了。
但她依旧认真地听着,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她刚拜入师门、还只是一株剑草的时候。
那时的她,就是这样坐在师尊面前,听他讲道,听他说话,听他讲故事。
阿瑶偶尔补充几句,她的声音柔和,如同月光洒在湖面上,让人心神宁静。
她讲的是世界之道,讲如何将道融入世界,又如何从世界中感悟道。
她的讲解,让弟子们对修行有了更深的理解。
夜风徐来,吹动剑崖上的松针,沙沙作响。
远处,月桂园中银光流转,洒落一地清辉。
西昆仑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宁静。
但今夜,这份宁静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师徒之间的情谊,是久违的温暖,是迟来的陪伴。
……
青溯讲了整整一夜,从暮色沉沉讲到东方泛白。
直到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剑崖上,他才缓缓收了声。
他站起身来,看着那些闭目感悟的弟子们,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的气息,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六耳准圣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
孔宣的五色神光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圆融,他的瓶颈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瑶姬的气息也比之前更加凝实,她的根基正在一步步扎实。
玖芒虽然没有明显的境界提升,但她的气息变得更加平和,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好了,都起来吧。”青溯道,“天亮了。”
弟子们睁开眼,眼中满是感激。
六耳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师尊,您要是天天讲道,俺肯定能成圣。”
青溯失笑。
“天天讲?你当为师是铁打的?”
众人大笑,笑声在剑崖上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月桂园中的仙鹤。
青溯看着这些弟子,心中默默道:师弟,多谢你。我欠你的,我会记住。
欠他们的,我会慢慢还。
只要他们还在,西昆仑就在。
远处,朝阳初升,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