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看着众人激愤的神色,心中暗叹一声。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为人族流过血、拼过命的?
他们把自己的一生都压在了人族身上,到头来却被告知,人皇果位即将被削去,人族的君主从此要低天帝一头。换了谁,谁能心平气和?
但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诸位。”
林风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我说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你们愤怒。
而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封神量劫的危险,不只是刀兵之灾,更是名分之争。
谁能在封神量劫中守住人皇的果位,谁就是人族真正的功臣。”
伏羲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体。
“林风道友,你有何良策?”
林风道:“良策谈不上。但我知道,人皇果位的关键,在商朝的最后一位君主身上。
若他能守住人皇的尊严,不被天庭和圣人的博弈裹挟,人皇果位或许还能保住。若他守不住——”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神农问道:“那位君主是谁?”
林风道:“子受,商朝第三十代君主,帝乙之子。
他还没有即位,但封神量劫的主体,将发生在他的时代。
他将是商朝的最后一位君主,也将是人族最后一位人皇——如果这一关过不去的话。”
轩辕道:“那我们现在就去辅佐他。我亲自去商朝,教他治国之道,教他征伐之术,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真正的——人皇。”
林风摇了摇头。
“没有用。封神量劫不是一个人能扭转的。
它背后是天道的推演、圣人的博弈、三教的争斗。
子受这个年轻人,无论天赋多高、资质多好,都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我们这些已经退位的人皇,不能直接插手凡间事务。
这是火云洞的规矩,也是天道对三皇五帝的限制。
我们可以看着,可以商议,可以在关键时刻给予启示,但不能亲自下场。”
殿中再次沉默。
良久,伏羲叹了口气。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林风看着众人,目光坚定。
“我们不是只能看。我们可以做准备。
封神量劫中,人族修士会被卷入,我们要提前筛选和培养能在封神量劫中独当一面的人族弟子,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有足够的力量自保。
我们要在火云洞中时刻关注局势,一旦出现对人族极为不利的局面,便以启示的方式介入。
最重要的是——”他看了众人一圈,“我们有两个圣人。”
……
就在众人沉默时,林风忽然站起身来。
他的周身,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浩瀚而温和,如大地般厚重,如春风般温暖。
那气息中,蕴含着人道的意志,蕴含着苍生的希望,蕴含着无数人族先贤的智慧与血汗。
伏羲瞳孔微缩。
“这是……圣人?”
神农也站起身来。
“林风道友,你成圣了?”
林风微微点头。
“不久之前,我与仓颉道友,双双证道人道圣人。在人道的遮掩下,洪荒中只有几位圣人知晓此事。”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仓颉身上。
仓颉坐在角落中,一直沉默不语。
此刻他也站起身,周身同样升起那股气息。
若说林风的气息如大地般厚重,仓颉的气息便如文思般绵长——那是文道的气运,是文字的功德,是文明的力量。
两者交相辉映,将整座火云洞照得通明。
轩辕猛地站起身来,抱拳道:“恭喜二位道友!人族有圣,万世无忧!”
伏羲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人族之幸,苍生之幸。”
神农、颛顼、帝喾、尧、舜、禹,纷纷起身行礼。
他们的眼中,有震惊,有喜悦,也有深深的感慨。
人族,终于有了自己的圣人。
不再是依附于其他圣人的庇护,不再是洪荒中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弱族。
人族,站起来了。
林风看着众人,目光温和而坚定。
“我与仓颉证道,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更好地守护人族。
封神量劫将至,我们会尽力护住人族的有生力量,不让不必要的牺牲发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但我也希望你们能明白——圣人不是万能的。
我们可以在关键时刻出手,但不能替人族走完自己的路。
有些坎,终究要靠人族自己去迈。
有些仗,终究要靠人族自己去打。
我们能做的,是在背后撑起一片天,让这片天不会塌下来。仅此而已。”
伏羲点头。
“我们明白。”
神农道:“人族能有今天,靠的不是圣人,而是无数先贤的血汗。
我们不会因为有了圣人,就忘记了初心。”
轩辕道:“只要我在,人族便不会被任何人欺辱。天子也好,人皇也罢——名号可以夺,骨气夺不走。”
颛顼、帝喾、尧、舜、禹也纷纷表态。
林风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人族,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人族是一个整体,是无数个体共同组成的洪流,是代代相传的薪火,是在风雨中不断成长的参天大树。
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金黄。
火云洞外,松涛阵阵。
火云洞内,人族的先贤们还在交谈。
他们的声音在洞中回荡,久久不息。
他们讨论着封神量劫的每一个细节,讨论着如何保全人族的有生力量,讨论着如何应对那个最坏的可能——人皇降格为天子,人族的主君从此低天帝一头。
但他们没有绝望。
因为人族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族了。
他们有圣人,有准圣,有无数愿意为人族赴死的修士。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八位人皇留下的传承——伏羲的卦、神农的草、轩辕的剑、颛顼的律、帝喾的政、尧的让、舜的贤、禹的鼎。
这些东西,是刻在人族骨子里的,不是谁一道圣旨就能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