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广成子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自雾中缓步走出,不是多宝道人又是谁?

他走到广成子面前,负手站定,既不还礼,也不开口,只静静地看着广成子。

周围一片死寂,连海浪声都似乎远了几分。

广成子先行一礼,并不因多宝道人的态度而有所愠怒。

他缓缓解开黄绫,将那顶金霞冠露了出来。

那金霞冠已残破不堪,金光散尽,冠身布满裂痕,可冠上的截教符纹仍在,足以证明此物确系火灵圣母之物。

广成子道:“多宝师兄,火灵圣母之事,贫道无话可说。阵前斗法,各凭手段,贫道不解释什么。此冠乃截教之物,贫道特来归还。”

多宝道人的目光落在那顶破冠上,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火灵圣母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之一,虽入门较晚,却极有灵性,三千火龙兵与金霞冠都是他亲自为她炼制的。

若不是他不放心她在量劫中孤身犯险,也不会派她去佳梦关。

可也偏偏是他自己默许她去的,如今却只收回一顶残冠。

广成子将金霞冠双手奉上,又退后一步,跪了下去。

这一跪极沉,像是将胸口那口气都压了出来。

他双膝落地,郑重地向多宝道人与碧游宫方向的通天教主行了一个大礼,道:

“通天师叔在上,弟子广成子,今日登门请罪。火灵师侄之事,全凭师叔定夺。”

这一跪,不仅多宝道人怔住了,就连远处那些一直叫嚣的截教弟子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本以为广成子是来逞威风、讲道理的,却不想他竟真的跪了。

一个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在截教的道场前,跪了下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广成子不是跪给截教弟子看的,也不是跪给多宝看的。

他是跪给通天看的。

他当然可以不跪,甚至可以不来。

偌大洪荒,阐教十二金仙何时向截教低头过?可他不能不来。

火灵圣母不是寻常弟子,他若将这法宝一收,连个交代都没有,那才叫真正的祸端。

他甚至可以想象,若他今日不来,通天教主未必会亲自动手,但他的师尊元始天尊,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阐教与截教相争至今,打得再凶,也还有些不成的规矩。

便是他这等身份,也不能越过了那根底线去。

燃灯道人先前收下赵公明的量天尺与缚龙索,与眼前情形又不同了。

广成子不便明言,但心中多少有些数。

若燃灯知道了赵公明被后土看中、即将证那地道圣人,怕是不用旁人提点,自己便要亲自把法宝送还回去。

那等人精,比谁都清楚什么该留,什么不该留。

他广成子没那般圆滑,做不来这种将法宝在袖中暂放三日的事。

他只能把东西原样送回,再老老实实跪上一回。

多宝道人沉默良久,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将那金霞冠接了过去。

他用袖口轻轻擦去冠上尘灰,低声说了一句:“她到底是没有听我的话。”

这话轻得像说给自己听。

广成子仍跪在地上,不辩不解。

多宝道人的手指从残冠断纹上划过,最终长叹一声,将金霞冠收入袖中,转身朝碧游宫走去。

广成子见状,这才慢慢起身,整了整衣袍,默默跟在后面。

他没有问多宝道人的态度,也没有再做任何辩解。

他今日来,只为还一样东西,跪一个人。

其余的,他管不了,也轮不到他管。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端坐于蒲团之上。

他穿着一身玄色道袍,长发未束,散在肩头。

四柄古剑横放在他身前,剑上虽无光,却无端让人心悸。

广成子入殿,再次大礼参拜。

通天教主没有为难他,也没有多看一眼那顶残冠,只是让他起来。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怒意,也听不出责怪。

火灵圣母陨落的第一时间,他便已感应到了。

他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派任何人去。

一个连自己修为都看不清便敢率三千火龙兵挡西岐大军的弟子,入劫而死,是他自己的劫数。

通天不救,便是默认了广成子所为。

但广成子的登门,倒让通天多看了他两眼。

这些年阐教与截教相争,能在胜负之后登门归还法宝的,已经没几个了。

他收了金霞冠,又请广成子稍坐。

待一盏清茶奉上之后,通天才慢慢道:“广成子,你今日来得正好。替贫道给你师尊带一句话。”

广成子连忙起身,作揖恭听。

通天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身前那四柄剑上。

那四柄剑忽地无风自动,剑身齐齐一震,发出一声极轻极锐的嗡鸣。

那嗡鸣并不如何响亮,却让广成子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诛仙四剑的声音。

通天说:“三弟已经退让得足够多了。接下来,便来场决战,一定胜负。”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广成子却觉整座碧游宫都冷了下来。

那四柄剑的嗡鸣还在继续,像四头刚刚醒来的凶兽,正在鞘中磨着爪子。

广成子躬身领命,不敢多言。

他知道,自己这一跪,没能换来截教的退让,反倒让通天教主下了决心。

只是他并不后悔。

回玉虚宫的路上,广成子踏着仙鹤,海风迎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层薄薄的凉意。

他回头望了一眼金鳌岛,天色将暗,海浪翻涌,远处隐隐有剑光一闪而没。

广成子转过身,催鹤西去。

……

西岐大军拔营东进,行至汜水关外八十里,便再也走不动了。

前方天穹之下,四柄古剑悬于半空,剑尖垂落,分镇东南西北四方。

剑身古拙无华,却自有一股凛冽杀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压来,将整条官道、整片平原、整座天穹都锁死在其中。

那剑意凝而不发,只在半空中缓缓流转,仿佛天地间多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前军士卒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觉神魂俱颤,肝胆欲裂,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通天教主亲自来了。

他就站在大阵正中的一座土丘之上,玄色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散而不乱,身周无任何护卫,也不见其他截教弟子随行。

他只一人,四剑,便封住了西岐东进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