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晓的视线落在男人唇瓣上。
骤然闯入脑海的破碎片段,让人羞耻。
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失忆或者断片啊。
脸上的温度随着脑中的片段迅速攀升。
她咳嗽了一下,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怎么是你?”
说完,云破晓发现对面的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瞳正盯着她,那眼神叫人心里发毛。
她挪开眼,低头看了下手机。
沈青卓发了好几条消息,时间是昨天中午。
有人在她喝的牛奶里加了料,无色无味,劲儿大得很。
先是做了一夜手术熬着,然后又恶补了一夜加半天的觉。
事实证明缺觉跟睡太饱都会让人反应有些迟钝。
她原是想说,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风寂缓缓出声:“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云破晓:“?”
他走近她,伸手揉着她发顶:“你昨天怎么求我的,忘记了?”
云破晓低下了头,生平从没觉得这么羞耻过。
唐风寂微微侧头看着她,“上次在江南累到你又没让你爽,这回补给你是应该的。”
云破晓杏眼溜圆,不敢相信这种事也需要补。
唐风寂将人抓到自己怀里:“你是不害怕,还是不在意?”
昨天的事让他不得不思考起一个被忽略良久的问题。
这次她或许是因为对沈青卓的安排太过放心,加上又有些疲惫所以喝下了那种东西。
以前在卡维拉呢?
就算当地治安混乱,有人被拐不算什么新鲜事。
但以她的身手来说,几乎不可能被抓到那种地方,更何况跟他发生那种事。
云破晓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对她而言,其实是有些尖锐的。
卡维拉之行,是她自我放逐之旅。
从冬日至晚春积攒的压抑在那时通通爆发。
她的放逐,是连死都不怕。
那时心里一片荒芜,这个男人长得又那样勾人,睡就睡了。
人生总要有一次这样的体验。
但是不知不觉的,她的心境就变了。
像沈青卓他们说的,她那趟旅行回来后,人有些不一样了。
知道了,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的怀抱暖暖的,很让人心安。
她伸手搂住他,嗓音就柔了:“你来了,我就不怕。”
没有正面回答,但唐风寂喜欢这个答案。
他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你今天很乖。”
云破晓:“我也……很饿了。”
怕他又曲解了,她马上补充了句:“我肚子很饿,想吃东西然后回海城。”
唐风寂箍着她的腰将人拉开一点距离:“要回陆家?”
云破晓:“我那天晚上刚刚进门,还没坐下就接了沈青卓的电话。”
唐风寂就想起她熬了通宵做那个手术,好看的脸上显得有些淡漠:“沈青卓做不了?还要拉上你过来。”
云破晓想了想:“在意的人,他下不了手。”
是人之常情。
唐风寂:“他连你的安全都保证不了,还敢带你出来。”
云破晓:“他应该也挺自责。”
唐风寂:“你倒是很会替他开脱。”
云破晓抬手摸了摸他的眉骨:“下次不住他安排的地方了。”
他找的公寓不住,找的酒店也不住。
唐风寂这才松开她:“洗漱换衣服,下楼吃东西。”
云破晓:“我要回……”
“吃完带你回海城。”
“喔。”
*
云破晓是晚上回的陆家。
云雅宁正在客厅里等她。
看见她回来便起身过来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云破晓点头:“下午出发,晚高峰有些堵。”
唐风寂原本是要让她搭私人飞机的,但是考虑到从停机坪开车到陆家也挺远,她还是决定坐车。
云雅宁:“冯衷说你之前收拾了一些东西拿到了唐先生那里。”
虽然云破晓也住在陆家,但真同家里人亲近也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
对于她跟唐风寂的事,陆家也不好过问太多。
只要她不受人欺负就好。
云破晓原本也是要跟陆家夫妇说这个事的,正巧云雅宁提起来了, 她顺着就说了。
“我跟唐风寂是正常交往的关系,你们不用替我担心。”
说着,她看了看楼上西侧卧室的方向。
“梁小姐没有回来吗?”
她虽然知道梁知意这个人,但并没有正式见过面,所以在称呼上有些生疏。
云雅宁淡淡地笑了下:“今日她父亲的祭日,她上午就去了墓园,下午就到她那个小公寓去了。”
梁知意在海城读的大学,毕业后的第一年似乎还在一家公立医院当过一年护士。
那公寓云雅宁当时为方便她上班特意买的。
“她自己回来的?”
云雅宁摇了摇头:“跟她那个男朋友一起。”
云破晓默了默:“妈,你不希望梁小姐跟那个男朋友在一起?”
云雅宁脸上挂了抹无奈的笑:“你在战家待过,应该明白那不是普通人家能攀得上的。”
“何况,对方若是玩玩而已,我怕知意到时会走不出来。”
云破晓:“晓晓以前曾经说过,她小姨将那位表姐养得很好。”
“是一个看似乖乖女但却从来不会真让自己委屈的人。”
也就是说,是个有脾气的。
说到这儿,云雅宁似是想到了什么:“我还没见到她,不知道她跟那位战四少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听说他从小就被养在国外,是个纨绔子弟,跟知意认识还是因为一场跨境飙车的意外事件。”
她不能不感叹自己的命运,养女跟唐家的家主四爷是男女朋友,外甥女跟战家的四少在交往。
要让外人知道,必然觉得陆家藏着多大的野心。
实不然,家里这几个人可从来没心思搞攀附那套?
云破晓:“纨绔吗?”
那人只是表面上是,其实搞起事来比谁都认真。
云雅宁:“难道不是?”
她脑子一转,想到她们陆家这样的门户都能把私生女的事弄成烟雾弹,何况战家那样的家族。
营造个纨绔的形象降低身边人的警惕,真若是行起什么事来也方便许多。
尤其这位战四少在家族显、潜两脉争权大战中尚未作出选择。
云破晓看着她的神情,觉得她大概想得多了。
然后便开口:“要说带点纨绔的劲儿也可以。”
“但战家的男人,有个大多世家豪门子弟没有的优点。”
云雅宁微愣:“什么?”
云破晓眼睛弯了弯:“专情。”
云雅宁就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