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晓乖巧地坐在唐风寂腿上，一只手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收紧。
另一只手虚虚搭在他的肩头，不敢用力，身子还有一点紧绷。
“你还没说，伤到哪儿了？”
唐风寂看着她的模样，眼底划过愉悦的浅笑。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心脏的位置，“在这儿。”
纤白的指尖微微发颤，去解他胸前的扣子。
她有些愧疚：“我、我是打了你一掌吗？”
“池砚怎么不说？有没有做心电图？我们去千越拍个片子……”
唐风寂敛去眸中的笑意，握住她的小手，“宝贝，我没事。”
云破晓望着他：“真的？”
他无奈：“你醉了以后很乖。”
“可你刚刚问我是不是忘记……”
“我是问，你昨晚说喜欢我，是不是不记得了。”
她当然没说，但……他需要让她清楚一件事。
云破晓杏眼中蒙上一丝茫然，“怎么可能，我……”
“昭昭。”
他出声打断，尽管知道她不喜欢，但他不想听。
云破晓只觉得他此刻目光灼灼，漆黑的瞳孔里涌着道不明的情绪，有些厚重。
忽然，他开口：“我爱你。”
“此刻也好，将来也罢，不论你对我是否倾心，我的爱都只给你，不会改变。”
这一瞬，云破晓眼中是无法掩藏的震惊。
胸腔内心脏狂跳，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底一片纷乱，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汹涌的爱意。
这样看着他的眼睛，让她忽然明白，原来他的喜欢不单是生理上的冲动，也不是出于对某一夜的补偿。
他爱她。
是她从未想过的事。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真心难得。
尤其，她也没有真心给他……
唐风寂抚上她下颌，指腹摩挲着白嫩的脸颊，“你，无需奔赴我，只管大胆向前。我，永远在你的身边。”
云破晓感觉鼻尖骤然一酸，眼眶悄无声息地红了。
唐风寂抬手，掌心覆住她后脑，轻轻按向自己肩头。
“别哭啊，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没有给你压力。”
云破晓指尖轻轻攥着他胸前的衣襟，身子微微发颤。
她还需要时间来学习。
学习如何坦然接住一份毫无条件的偏爱。
书房很静。
良久后。
她抬眼，眼眶仍是泛红，声音发紧。
“唐风寂。”
“如果在我身边，你会受伤，会流血呢？”
他的嗓音低沉有力：“你是我的选择，落子不悔。”
＊
下午。
云破晓开车到格调会所。
约了人。
沈青羽今年二十七，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穿一件剪裁得体的宝蓝色套装，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兴许是见过无数离别，她言语不拖泥带水，行事也干脆果决。
包厢内。
沈青羽递出一份进度说明，“Aurora，那位胶质母细胞瘤捐献者的遗体研究，还有半个月就结束了。我这次回国是确认一下你是否能够出席落葬。”
胶质母细胞瘤是恶性程度最高的脑瘤之一，死亡率极高。
三年前，云破晓接手了一名年仅十几岁的胶质母细胞瘤患者。
即便整个团队费尽心力，也只帮女孩延续了一年的生命。
那女孩儿去世前对她说，要捐出自己的遗体用于专项科研。
并且希望等到两年研究结束，她能出席自己的落葬仪式。
云破晓：“时间定在哪天？”
沈青羽翻了下：“按照协议，是研究结束日期的三天后。”
云破晓默然。
那就是，那女孩儿原本该年满十八岁那天。
所以。
依照约定，她要去送女孩儿最后一程。
“我会准时过去的。”
沈青羽：“我没想到你会在国内待这么久，千越的发展比国外更好吗？”
云破晓端起手边的果茶喝了一口，太甜了，她随即又放下。
“沈青卓能选择在这里挂职院长，自是有发展的。”
“况且，你也要回国了。”
沈青羽：“沈家的事业重心在国内，我迟早是要回来的，尤其……”
她蹙了下眉，不太想说是家族长辈普遍觉得她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该收收心思了。
云破晓：“你不想回来？”
沈青羽：“Aurora，我有些私事想向你请教，不知道是否方便。”
云破晓看着果盘里的葡萄，伸手拿了一颗在手里把玩。
“不一定能为你解惑，但可以听你说。”
沈青羽：“沈青卓这几年一直不谈恋爱，是因为你吗？”
云破晓的手顿住，抬眸看着眼前的干练女子。
“……为什么这样问？”
沈青羽看出她的惊讶。
同Aurora.Yun接触过几次，这女孩儿都是一副平淡无波的神情，今日倒难得见她这样。
“沈青卓前几年忙工作不谈感情，家里长辈便忍了。”
“但这几年他已经踏实地留在千越，却依然无心婚姻，家里人自然着急。”
“接连问过几次后得不到他准话，所以将目标转移到我身上。”
云破晓生来亲缘浅薄，并不能理解家中长辈对于小辈婚姻的期许。
且她如今的年岁，谈婚姻一事还为时尚早。
她不解：“你们沈家觉得，沈青卓对我有意？”
沈青羽：“他一直拒绝家里人安排的相亲，这几年来除了医院的事，接触过的姑娘只你一人。”
“去年你回国任职时他特意飞国外去接你，自然让人多想。”
云破晓先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跟沈青卓之间居然还能引起沈家这样的误会。
见她若有所思，沈青羽礼貌地一笑。
“因为沈家现在关注的重心转移到我身上了，所以我才出于好奇地问了一句。”
“无意给你造成困扰。”
云破晓：“沈青卓在生活中是个很好的朋友，在工作上是个优秀的伙伴。”
“但我们之间从无男女之情。”
顿了顿，她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浅笑。
“我有男朋友，就在海城。”
这话一出，沈青羽倒愣了一下。
这位天才少女居然是有男朋友的，还是海城人。
那人家回国就职这事儿，是为爱奔赴？
那跟沈青卓关系不大啊。
一时间，她感觉自己有些冒失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
云破晓倒不觉得，“关于你方才的疑惑，改日我可以捎带问一下沈青卓，免得他在沈家用我做挡箭牌。”
沈青羽先一愣，然后皱眉，“他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