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堂的墙上挂满了任务牌，云舒寒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
单人的任务奖励太少，猎一只赤尾狐才十五贡献点，她得做将近二十个才能凑够筑基丹。
等做完了，内门小比也结束了。
她把目光移到组队任务那一栏。
“幽雾谷，采集幽魂草。组队任务，三人以上。奖励：每人八十贡献点，另加五块灵石。”
云舒寒盯着那块任务牌看了两眼。
幽魂草。
她记得原书里提过，长在幽雾谷深处，附近有鬼雾兽守着。
鬼雾兽是一阶巅峰的妖兽，速度快，爪子上带毒，且幽雾谷里常年有雾，视线不好，容易翻车。
她把任务牌摘下来，走到柜台前。
“这个，我接。”
执事看了她一眼：“组队任务，你一个人？”
“等人齐。”
执事没多问，登记了她的名字，把任务牌递回来。
云舒寒站在任务堂门口等。
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都是外门弟子，看到她就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落星峰的人。
“舒寒师姐。”一个圆脸的姑娘探过头来，“你也做这个任务？”
“嗯。”云舒寒点了一下头。
这弟子她有印象，是外门弟子赵小禾。
赵小禾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另外两个也到了。
一男一女，都是炼气五六层的样子，男的叫刘成，女的叫孙苗。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算是认识了。
刘成背着把铁剑，看起来挺壮实，说话嗓门大：“幽雾谷我去过一次，那雾确实邪门，灵力感知都穿不透。”
孙苗个头小，声音也小：“听说里面有鬼雾兽，一阶巅峰的……”
“怕什么？”刘成拍了拍胸脯，“咱们四个人，还打不过一阶妖兽？”
云舒寒没接话，转身往宗门外面走。
三个人跟上来，走在身侧。
出了宗门，御剑往北飞。
幽雾谷在宗门北面三十里，四面环山，谷口常年笼罩着一层灰色的雾。
云舒寒落地的时候，那雾正往外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喘气。
刘成皱眉头：“这雾比上次我来的时候还浓。”
孙苗往后退了一步。
赵小禾看着云舒寒：“舒寒师姐，咱们怎么进去？”
云舒寒没急着进，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痕迹。
谷口的泥土是湿的，但最近没下雨——是雾凝结成的水汽。
地上的脚印不多，说明最近没什么人来。
“我走前面。”她站起来，“你们跟紧，别掉队。遇到鬼雾兽，听我指挥。”
刘成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炼气九层的会这么自然地发号施令。但他没反驳，点了点头。
四人进了谷。
雾比在外面看着还浓，能见度不到十步。
云舒寒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看不清路，她就用灵力感知地面——灵力像触手一样探出去，碰到坑洼就绕开，碰到石头就跨过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雾气忽然浓了几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云舒寒停下来，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别动。
“有东西。”
话音刚落，雾气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是风，是爪子刮在石头上的声音。
只见一只灰白色的东西从雾里窜出来，速度极快，直奔孙苗。
“蹲下！”云舒寒喊了一声。
孙苗本能地蹲下去，那只东西从她头顶飞过去，撞在后面的石壁上，弹了一下，又窜回雾里。
刘成咽了口唾沫：“鬼……鬼雾兽？”
云舒寒没说话，闭上眼，听。
左边。爪子刮地的声音从左边传来，距离不到五步。
她把手伸到背后，灵力在掌心转了半圈——万象真诀，模拟火灵力。
原书里写过一句，鬼雾兽怕火，她记住了。
雾里又窜出一只，这次朝刘成扑过去。刘成举剑就砍，砍空了。
鬼雾兽落在他脚边，爪子挠了一下他的小腿，刘成惨叫一声，铁剑脱手。
云舒寒出手了。
一掌拍过去，火灵力从掌心喷出来，不是火球，是一片火幕。
灰白色的雾气碰到火就散了，那只鬼雾兽被火幕扫到，尖叫一声，在雾里翻了个滚，爪子在地面上刨了两下，跑了。
剩下的窸窣声也远了。
云舒寒收回手，看了一眼掌心。灵力消耗了不少，但好在够用。
“还活着吗？”她问刘成。
刘成坐在地上，裤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小腿上三道血痕，不深，但血流了不少。他脸色发白：“还……还活着。”
云舒寒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瓶药扔给他：“自己上。”
赵小禾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舒寒师姐，你好厉害。”
“别废话，走。”云舒寒转身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顺了不少。鬼雾兽被火幕吓跑了，没再来。
雾还是浓，但她走得稳，后面三个人就跟着她的脚步声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幽魂草的位置。
幽魂草长在一块大石头的裂缝里，叶子是灰白色的，跟雾的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云舒寒蹲下来，伸手去采。
手刚碰到草，一只脚踩上了石头边缘。
云舒寒抬头。张远站在她面前，脚踩着她正要采的那块石头，低头看着她。
张远，赤霞峰弟子，筑基初期，叶凌尘的铁杆跟班。
之前在赤霞峰上，全程站在叶凌尘身后。
“云舒寒？”张远笑了一下，“巧啊。”
云舒寒没动，手还悬在幽魂草上方。
“不巧。我先来的。”
张远没让开，脚还踩在石头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身后站着两个赤霞峰的弟子，都是炼气八九层的样子。
“你先来的？这幽雾谷是你家开的？你来了别人就不能来？”
云舒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他。
“你想怎样？”
张远弯下腰，一把把那株幽魂草连根拔了，在手里晃了晃。
“不怎样。这草，我要了。”
赵小禾急了：“这是我们先找到的！”
张远看了她一眼：“你谁啊？外门的？这有你说话的份？”
赵小禾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来。
云舒寒把赵小禾拉到身后，看着张远手里的幽魂草。
“张远，你是自己放回去，还是我帮你放回去？”
张远笑了，笑得很大声，回头看了看身后两个弟子。
“听到没？她说要帮我放回去。”
那两个弟子也跟着笑。
张远转回头，笑容收了，脸凑近了一点：“云舒寒，你以为你是谁？在赤霞峰上撒完野，还想在幽雾谷撒野？”
“那天你站在叶凌尘身后，一个字都不敢说。”云舒寒看着他，“现在跑这儿来充大尾巴狼？”
张远的脸色变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很干净。”云舒寒指了指他手里的幽魂草，“是你手不干净。”
张远攥着幽魂草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云舒寒，你别以为会两句嘴皮子就了不起了。炼气九层，天灵根又怎样？我筑基初期，打你跟玩儿似的。”
“那你打啊。”云舒寒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脸看他，“别光说不练。”
张远盯着她，腮帮子鼓了鼓。
他身后的弟子拉了他一下：“远哥，算了，跟她较什么劲……”
张远甩开那人的手，把幽魂草往自己储物袋里一塞。
“草在我袋子里。你想要？来拿。”
云舒寒没动，看着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玉牌，在张远眼前晃了晃。
“认识这个吗？”
张远眯着眼看了看，然后笑了。
“录音玉牌？又来这套？”他笑得更大声了，“云舒寒，你在赤霞峰上就玩过这一招了。骗谁呢？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他身后的两个弟子也笑了。
“就是，拿个空白符唬人。”
“远哥，别理她。”
云舒寒没说话，手指在玉牌上轻轻一按。
玉牌亮了。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这草，我要了。】
张远的笑容僵住了。
【谁看见了？这雾这么大，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个外门弟子加一个炼气九层，你们说什么，有人信吗？】
张远的脸从红变白。
云舒寒把玉牌收起来，看着他。
“还想要更多吗？你从开始说的每一句话，我这儿都有。要不要放给掌门听听？看看赤霞峰的弟子抢同门任务物品，宗门管不管？”
张远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从你踩上那块石头开始。”云舒寒指了指他脚底，“你踩石头的声音都录进去了，要不要听？”
张远的手在抖。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弟子，那两个已经不笑了，脸色比他还白。
“远哥，要不……还给她吧……”
“就是，为了一株草不值得……”
张远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把幽魂草掏出来，往云舒寒手里一塞。
“拿走。”
云舒寒接过来，看了看根须，断了半截，品相不好了，但还能用。
她把幽魂草收进储物袋，转身要走。
“云舒寒。”张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没回头。
“你以为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云舒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走不走运不知道。但你今天肯定不走运。”
她笑了一下。
“回去告诉叶凌尘，下次派个聪明点的人来。别找个在赤霞峰上站得远远的、大气都不敢出的怂包。”
张远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云舒寒带着赵小禾他们走了。
出谷的路上，赵小禾一直憋着，快到谷口才开口。
“舒寒师姐，你什么时候录的音啊？我都没看到你动手。”
“采草的时候，手在下面摸的。”云舒寒说。
赵小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你早料到会有人来抢？”
“没料到。顺手。”云舒寒把玉牌收进储物袋，“有备无患。”
出谷，阳光刺眼。几人御剑而起，往宗门飞。
身份牌里的贡献点，又多了八十。
三百九了。还差一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