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你信的那个,叫啥?
周红。
传话的那个呢?
赵小琴。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骂人,没拍桌子。
他想了想,然后站起来去后厨拿了个纸包,从柜子里摸出一包花生糖来,用油纸包了,又拿了一条新的白毛巾裹在外面,递到何雨水面前。
你下星期回去,把这包糖带上。全宿舍一人一份。
周红和赵小琴给双份。
何雨水看着那包糖:哥!他们编排我,还给她们糖?
听我说完。
何雨柱坐回椅子上,给糖是堵她们的嘴。
你给了东西,她们再说你闲话就理亏了。
你想提前毕业,处理好人际关系也是很重要的,能提高老师们对你的评价。
另外——他看了何雨水一眼,你下回把吕刚带到你们宿舍楼底下来转一圈。
就在楼下站一会儿,让人看见他长什么样、穿什么衣裳。
让她们亲眼看看。
见了吕刚穿铁路制服往那儿一站,她就说不出图你漂亮那种话了。
你们两个都是正经人,又公开露了面,她拿什么编排?
何雨水没说话,低头看着那包糖,她以前怎么没觉得他哥这么精明呢?
为什么她以前会觉得哥哥是个傻的?
何雨柱站起来把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你记住了,别人的嘴你管不了,但你能用办法堵住。
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就又去后厨了。
灶台上的锅盖掀开,热气腾腾地涌出来,锅铲碰铁锅叮当响,何雨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下回把那小子带过来,带他来家里认认门。
何雨水攥着那包糖坐了五分钟,饭馆里的空气暖烘烘的,带着油烟和面食发酵的气味。
“知道了哥。”
然后她站起来把糖揣进包里,冲后厨喊了一声哥我先回屋了。
……
下个周末,吕刚整备期结束放假了。
吕刚穿了身深蓝色的铁路制服,没戴大檐帽,帽子太扎眼。
但制服上那排铜扣子和胸前那个徽章,在秋天下午的阳光里还是亮了一下。
何雨柱前几天去他宿舍找他了,把何雨水被人嚼舌根的事说了,所以他今天才穿着制服来。
何雨水提前在校门口等他,两人从北师大南门进去,穿过操场边上的那条路,往女生宿舍楼方向走。
何雨水走在前头,吕刚跟在她身后两步远。
校园里人不多,有几个骑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叮叮响了两声。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何雨水放慢了脚步。
吕刚走到她旁边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灰砖的,四层,二楼有几扇窗户开着,晾着衣服和被褥。
何雨水说:你在这站一会儿,我上去拿个东西。
何雨水上楼了。
吕刚站在楼下,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
他没什么表情,就是站着。
他今天的作用就是展示,顺便让大家看看何雨水的对象。
秋天下午的光照在他身上,深蓝色的制服肩膀那块被晒得发亮,胸前的徽章反着一小团光斑。
二楼窗户后面,周红站在窗边。
她本来是去关窗户的,手搭在窗框上,低头往下一看,楼下站着个穿铁路制服的年轻人,个子不算特别高但腰板直,站姿稳当,脸上干干净净的,没笑也没板着脸,就那么站着等。
徽章在太阳底下确实亮了一下,周红的手停在窗框上没动。
旁边赵小琴也凑过来了,贴着窗户边往外瞄了一眼,看见那个背影又缩回去了。
何雨水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吕刚还站在那儿。
她说,我拿完了。
两人转身往校门口走。
走出十几步远,吕刚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二楼的窗户关上了。
你那个室友看见我了?他问。
看见了,我进屋的时候她们就在窗户边趴着呢。
那她们应该不敢再嚼舌根了,我都光明正大的出现了,他们在胡编乱造,就是给我机会找上学校了。
应该不会了。
我哥说了,让她们看见就行。
吕刚听了,嘴角动了一下:你哥想得真多。
他以前在饭店,什么人没见过。
他说给人东西堵嘴是明的,让你来一趟是暗的。
明的暗的都有人家心里才能有数。
两人出了校门,吕刚说走吧,请你吃饭。
何雨水说我请你,我发补贴了。
两人去了街角那家小吃部,面对面坐下。
吕刚把那身制服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衣,袖口挽到了肘弯。
何雨水点了红烧肉、白菜豆腐、两碗米饭。
等菜的时候她从书包里把那包花生糖掏出来拆开,拿了一颗剥了,递到他嘴边:你尝尝,我哥给的。
吕刚张嘴接了。
糖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花生的酥脆混在糖里,嚼起来嘎嘣响。
他说:好吃,你哥还会做糖?
他什么都会,你多吃几个。
何雨水把纸包推到他面前。
红烧肉端上来了,油亮亮的,颤颤巍巍地堆在盘子里。
何雨水夹了两块放到他碗里,自己夹了一小块,我给民政局帮忙写材料,虽然补贴不多,但够请你吃几顿肉的。
何雨水筷子尖在碗沿上顿了顿,又夹了一筷子白菜,等我毕业正式签了,挣的会更多的。
吕刚笑着看着她:那到时候你养我?
行啊,你天天在家带孩子,我出去上班。
我不会带孩子。
学啊,你学什么不都快。
吕刚没话了,低头扒饭。
带什么都行,带孩子不行!
何雨水夹了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自己把碗里的饭扒干净了。
两人吃完饭从小吃部出来,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风凉飕飕的。
你回宿舍吧,吕刚说,别冻着了。
你先走。
我看着你进去。
何雨水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校门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又走了几步。
吕刚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了,拐进了校门口那个门洞。
围巾的灰色穗子在暗光里一晃就没了。
他把制服外套穿上,扣好扣子,转身往回走了。
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路边老槐树上剩下的几片叶子哗哗响着,掉了一片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又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