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收的钱,肯定不会还回去,那还能放公账里?
一准是进私兜!
这算是社会蛀虫吧?
把这人揪出来,她算不算是立个小功,到底是当了军嫂,建立的形象得够“正”才行。
裴婉宁不赞同,“万一人家真的是不小心算错了,不是你说的故意的怎么办?你把人的饭碗砸了,她以后怎么生活?看她这个年纪,肯定是上有老,下有小。表面上,似乎只是一个人失去了一份工作。但因为少了这一份工资,你知不知道,他们全家很有可能都会活不下去的。”
顾向晚、陆淮三人的表情:“……”
“?”裴婉宁没想到大家听了自己的话后,竟然会是这种反应——没反应,其中还包括热恋她的沈行舟,“沈同志,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沈行舟尽量让自己说得委婉一点,“婉宁,我知道你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舍不得伤害别人,也见不得别人过得苦。但是非对错,不该因为善良被颠倒。”
“她的家庭负责再重,都不是她可以收错钱的借口。假如真的跟顾向晚猜的一样,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是时不时这么干。那么你有想过,每个来国营饭店吃饭被她收错钱的其他人该怎么办?他们多付的钱,会不会也对他们的家庭生活造成影响?”
“都能来国营饭店吃饭了,还能缺这几毛几分?”裴婉宁更不理解了,就好比以陆淮的身份,他怎么可能在意被多收的两毛五分?
顾向晚那么认真地算清楚这两毛五分的账,不是很跌份儿、丢人的行为吗?
裴家没有倒之前,二毛五分扔在地上,她都不可能再去捡起来。
她随便丢给路边的乞丐的钱,都比这多得多。
顾向晚摇头:“裴同志,我不反对你立善良人设,但得真善良才行啊。”善良都快被裴婉宁搞成傻缺了。
“什么意思?”裴婉宁气得脸红,“你你、你是说我装?”
顾向晚被裴婉宁的不打自招给逗乐了,“我可没那个意思。”但显然,裴婉宁自己跳出来承认了。
“你!那你是什么意思?!”顾向晚撒谎,她就是说她装善良!
“她再可怜、情况困难,都不是她可以随便多收别人钱的理由啊?这明显就是思想、作风都有问题!你知道国营饭店每天有多少人来吃饭,每天的营业额有多少吗?她这个多收一毛,那个多收五分,你知道这攒起来,一个两个,一天两天的,会是一个多大的数字吗?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作集体资产?”
裴家的钱,裴婉宁爱怎么挥霍怎么挥霍,愿意给谁就给谁。
这公家的钱,公家的单位,是岗位上的人可以随便伸手拿的?
“被多收钱的人又不是你,你一句‘原谅’说得倒是轻巧,那些被多收钱的兄弟姐妹怎么办?他们同意原谅了吗?他们同意你替他们原谅了吗?”
“够了。”看到裴婉宁节节败退,被顾向晚怼得开不了口,沈行舟霸气护花,“婉宁不是你,在底层生活、摸爬滚打过。她是有点不谙世事,可是你不该否认婉宁的善意。她只是不懂,又不是故意的。”
陆淮:“所以你是故意的吗?”质问的语气,直冲沈行舟,“晚晚哪个字不对?她说了,真善良才行。裴婉宁做到了?”
沈行舟:“……”
顾向晚拉了拉陆淮的手,“淮哥,咱们不跟傻缺讲道理,不是听不进去,就是装傻没听懂。”
这世上真没有比沈行舟和裴婉宁更般配的了,都没提前商量,两人默契十足地每句话都带踩她一脚。
裴婉宁致力于给她立一个斤斤计较、刻薄待人的人设。
沈行舟则是要给她立一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算盘成精的人设。
陆淮说话比顾向晚狠多了,“还是受教育少了。”
其他跟裴家一样被批为资本的人家,受的“教育”都没法儿说,裴半城努力保下裴家,其他资本受过的大罪,裴家的人基本没受过,只见过,尤其是连下乡都避过去的裴婉宁更是被保护得很好。
除了生活质量下降得厉害,大磋磨,裴婉宁没受过,大场面,裴婉宁更没体验过。
否则,她一个资本家小姐在顾向晚这个根正苗红的工人女儿面前,哪有骄傲、抬头的资格。
当下的背景,只有顾向晚瞧不起她裴婉宁的份儿!
所以,某种意义上,陆淮这句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想到“教育”的内容和过程,裴婉宁吓得脸都白了,她最接受不了的是,这句恶毒的话会是陆淮说的。
陆淮怎么能用这么残忍的话来攻击她?还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难道,他们打小认识的情分,真的还比不过陆淮和顾向晚才认识的没几天?
她不信!
顾向晚哪儿比得上她?!
顾向晚的资料,裴婉宁已经摸清楚了,她了解顾家,知道顾向晚初中都没毕业,还知道才18的顾向晚差点被顾家安排嫁给50多的老头朱主任。
这么一个烂到泥底里、没家世、没文化,什么都没有的人,拿什么跟她比?
拿顾向晚的那一张脸吗?
陆淮不是那种肤浅的男人!
顾向晚:“……”裴婉宁欲哭却佯装坚强的表情,看着可怜极了,顾向晚甚至觉得,下一秒,裴婉宁整个人都要碎了。
虽然,陆淮对裴婉宁说话,嘴跟淬了毒似的,可她、喜、欢!
明知道裴婉宁故意为难,提的这句国营饭店,陆淮愣是开着小汽车带着她从汇川区开到启元区,裴婉宁非学不乖,要试探她在陆淮心里的地位。
这下子好了吧?
知道自己是什么地位了吧——没、地、位!
裴婉宁多少是有点抖m属性在身上的。
“陆淮!”沈行舟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婉宁只是不懂,又不是故意的。你一个大男人这么为难一个女同志,要点脸。”
“豁!”顾向晚惊讶地看着沈行舟,“沈同志,你懂这个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