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啊”字被顾向晚喊得妙不可言，活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对着沈行舟的脸扇了十八个大嘴巴子。
“那不一样！”被陆淮气完，又被顾向晚气，沈行舟喘气都不顺畅了。
“哪儿不一样？”顾向晚不懂就问，“你不是男的？”
“！”
“反正我肯定是个女的。”还是位货真假实的孕妇。
男同志这么追着为难女同志是臭不要脸。
跟沈行舟似的还追着个孕妇欺负，那就是畜生不如！
“靠，果然是正事儿帮不上忙，拖后腿第一名，差点错过了。”顾向晚骂完之后，就往窗口的方向跑。
这会儿就是个两餐交界点，有出来晚，才吃早饭的，如陆淮一行人，也有情况特殊，赶吃一个早午饭的，如这会儿站在窗口，皮肤黝黑，拿着钱和票的手都打满褶子的老农民。
“同、同志，我想买份红烧肉，带回家给孩子吃，可以不。需要多少票，多少钱？”
“二两肉票，5毛钱。”
“好勒。”老同志从兜里掏出毛毛分分，七拼八凑数了5毛钱出来，带着二两肉票一起递过去。
没过去的裴婉宁也一直关注着那一幕，确定这一次对方没收错，裴婉宁立马替对方鸣不平，替自己道委屈：“我就说吧，我们点得太多了，账不好算。不当心错算了一点，大家谅解一下就好了。顾同志实在是没必要揪着这么一件小事儿不放。人家真不是故意的。”
“小笼包、阳春面好了，自己过来端。”窗口同志扬声喊了一句。
不论是白汤汤的阳春面还是香喷喷的小笼包，那蒸腾起来的热气带着麦香味儿，勾得老同志克制地咽了一下唾沫。
陆淮顺势端到了顾向晚坐的位置，顾向晚重新选的位置离窗口很近，很方便顾向晚观察情况。
被落下的沈行舟、裴婉宁：“……”他们的阳春面、小笼包呢？
即使两人都不缺陆淮那一口吃的，他们大可以花自己的钱，重新再点一份，却卡着这样那样的原因，沉默不语地跟着一块儿换位置，和陆淮、顾向晚坐一桌。
幸好这会儿饭店里人不多，空桌不少，可以任他们换桌子。
“顾同志……”裴婉宁想让顾向晚别那么得理不饶人，也让陆淮看清楚顾向晚的真面目。
连这种小事儿都要揪着不放的顾向晚，确定当得好陆淮的贤内助？
只怕陆淮在外面出任务，随军住在大院儿里的顾向晚都能把天捅个窟窿出来，把家属院的军嫂得罪个遍。
陆淮确定还是坚持要顾向晚这样的搅事精？
陆淮是准备放弃所有的战友，只守着顾向晚，两个人过日子？
“等等！”窗口师傅把打好油纸包的红烧肉递给老同志的时候，顾向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身姿矫健到她自己不提，沈行舟和裴婉宁两个人都看不出她是个孕妇，只有知情的陆淮担心地皱了一下眉毛。
“同志。”顾向晚拦着老同志，“老乡，咱先不急着拿肉。”
“？”老同志紧张了一下，“怎、怎么了？”他付了钱，给了肉票的呀。
窗口女同志小小紧张了一下，“你干嘛？抢肉啊。这份红烧肉是这个老乡点的，赶紧让老乡拿了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
“二两肉？”顾向晚质疑地看着那个小油包，“确定没装错？”这小油包里的红烧肉，看着就没有二两。
窗口女同志听到顾向晚这么说，气得插腰，“我说这位小同志，你到底想干嘛呀？故意找茬儿的吗？我怎么装错了，就是老乡点的二两红烧肉。小丫头片子，别耽误事儿，让老乡拿了走人。你要再捣乱，我可喊保卫科的同志了！”
“顾同志，不是我不想帮你。人家只是报错一次价，不至于让你这么报复吧。”裴婉宁一出口，连罪名都给顾向晚定好了。
“好啊！”窗口女同志听到裴婉宁这话，更是挽起袖子，要跟顾向晚算账了，“原来你是想报复我啊。我不就一下子算错了，后面说清楚了，又没有多收你们钱。你个丫头片子，还不依不饶了是吧，想把老娘当成面团子捏？信不信老娘让你们滚蛋？！”
陆淮无声地往顾向晚身后站了一步，让窗口女同志清楚地看到他的存在。
窗口女同志：“……”有靠山的丫头片子说话声音就是大……
“别、别吵。”老乡一脸懵，不明白自己点份红烧肉，带回家给孩子解个馋，怎么还让人吵起来了，“没、没事儿的，女娃娃，这红烧肉，是我点的。”
老乡不敢对窗口女同志说话，却敢跟顾向晚沟通。
他感觉得到，顾向晚不是嫌弃他是个泥腿子，不配来国营饭店吃饭，好像是对窗口的这个大姐有意见。
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老乡想着他拿走红烧肉，顾向晚和窗口大姐就没什么好吵的了。
“什么情况，吵什么呢？”这窗口都堵上了，尤其是窗口大姐跟顾向晚对峙的时候，那大嗓门儿跟拿了扩音器似的，除非聋了，否则很难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宋大厨手里还拿着大勺，“吴大姐，你怎么又跟人吵上了。组织把你安排来国营饭店工作是为了让你为人民服务，不是让你跟人民吵架的。出什么事儿了？”
和普通岗位比起来，作为大厨、拥有手艺的宋岩肯定是不一样的存在，有话语权。
嚣张的吴大姐到了宋大厨的面前，都只有老实的份儿。
裴婉宁看到宋大厨把吴大姐给“治”住了，连忙为吴大姐解释，“您就是宋师傅吧，这事儿不能怪这位大姐。都是误会。大姐忙中出错，算错了账。顾同志心里有气儿……她也不是故意要找这位大姐的麻烦的。”
“啊……”老乡有点尴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算错账？多要钱了吧？怪不得这么生气。”
看到老乡一副理解并认同顾向晚的样子，裴婉宁噎得差点忘了表情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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