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软榻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响。
楚辞猛地坐直身子。
林听晚正给他捏肩。手落了空。
白皙的指尖只抓到一点灰t恤的棉布料。
林听晚愣了一下。
手腕悬在半空。
楚辞没回头。他死死盯着正前方的空气。
视网膜深处那团刺眼的紫金光芒，正在慢慢散开。
光芒褪去。
一张巨大的全息地球仪，在他眼前缓缓铺开。
蓝色的海水。灰褐色的陆地。
这张图不是平面的。它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在缓缓自转。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散发着微光的斑点。
【系统升级完成。】
机械音在耳膜边砸下。震得脑仁发麻。
【解锁：全球暗网战略版图。】
【正式跨入：千人级战略推演时代。】
楚辞咽了口干沫。
喉结在脖颈上滚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大网。
猩红色的圆点。幽绿色的斑块。暗金色的细线。
整个地球的暗面，被生生剥光了，按在手术台上给他看。
他伸出右手。
食指悬在半空，凭空点中了一个猩红色的圆点。
那个点在北美某处山脉腹地。
“唰。”
一排半透明的数据瀑布般刷下来。
【鹰酱国北美防空司令部备用掩体。】
【驻扎兵力：850人。】
【物资储备消耗率：每日三吨。】
【三号通风管道存在金属疲劳，将于48小时后发生断裂。】
连值班军官今晚吃了两片抗抑郁药，都标得清清楚楚。
楚辞倒吸一口凉气。
气管里灌进温热的夏风，有点呛。
以前的推演，是单点爆破。
画个机甲图纸。写个方程式。给个台风坐标。
全得靠现实世界的人去按部就班地执行。
现在不一样了。
系统面板上跳出新规则。
【千人级战略推演。】
【宿主可通过修改版图参数，进行上帝视角诱导。】
楚辞看懂了。
不需要黑客硬攻。不需要派兵打仗。
他只要在这个版图上，把某条物资补给线的参数改错一个小数点。
或者把某个财阀的资金流向，人为制造三秒钟的网络延迟。
蝴蝶效应就会在现实里掀起海啸。
货船会偏航。股市会踩踏。
驻扎的集团军会因为一个错误的坐标情报，把炮弹砸进自家友军的阵地。
这是真正的降维操控。
拿地球当沙盘玩即时战略游戏。
楚辞乐了。
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白牙。
牙缝里还夹着一点紫色的葡萄皮。
他伸舌头舔了舔，没舔掉。
干脆用小拇指抠出来，弹进地上的红木垃圾桶里。
垃圾桶发出一声细微的吧嗒声。
他这副模样，散漫又邋遢。
林听晚坐在软榻侧后方。
她看着楚辞对着空气比划手指。
看着他抠牙。看着他突然笑出声。
林听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呼吸乱了。
她双手死死捏着棉麻裙子的下摆。指节泛白。
棉布被揉出一团死褶。
她见过楚辞这种笑容。
前天在物理实验室。
他靠在真皮椅子上，嘴里念出那套绞杀华尔街的做空模型时。
也是这么笑的。
看似漫不经心。
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算计。
一滴汗顺着林听晚的脖颈滑下来。
流进锁骨的凹陷里。
有点痒。她没敢抬手去擦。
她知道，这位神明又要落子了。
不知道地球上哪个角落的人，又要倒大霉。
楚辞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身子往后一仰，重新靠回紫檀木软榻上。
刚升了级，手痒。
得找个大目标，测试一下这千人级战略推演的威力。
他视线在全息地球仪上扫过。
太平洋那边？
鹰酱国的航母刚喂了王八。这会儿五角大楼估计正忙着开追悼会。
没油水可榨了。
欧洲？
那些老牌家族刚被华尔街熔断割了一大块肉。
正趴在地上舔伤口，穷得叮当响。
楚辞转动地球仪。
视线越过连绵的乌拉尔山脉。
定格在北方那片广袤的白色平原上。
西伯利亚。
冰天雪地。
在这片巨大的版图上，亮着一个庞大的红色坐标。
但颜色不对劲。
别的军工基地都是刺眼的鲜红。
这个坐标，红光闪烁不定。
像是个接触不良的破霓虹灯管。
透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铁锈味。
楚辞伸手点开那个坐标。
半透明的数据框弹了出来。
【毛熊国第三重型军工基地。】
【状态：极度衰败。】
【技术断层三十年。资金链濒临断裂。】
【三号高炉因缺煤已停产四十天。常规装甲生产线停滞。】
老大哥没钱了啊。
楚辞砸了咂嘴。
当年那也是几万辆坦克平推欧洲的主儿。
现在连开个高炉的煤炭都凑不齐。
基地里那些苏联时代留下的兵工厂，估计只剩下生锈的铁疙瘩了。
他看着那片广阔的冰原。
大片的留白。
脑子里闪过毛熊国那些粗犷的暴力美学。
多铆蒸刚。大口径即正义。能用履带碾碎的绝不用轮子。
这地方，这风格。
简直是用来测试重型战略推演的天然试验场。
楚辞放下交叉的双手。
他在软榻上坐正身子。
脚上那双塑料人字拖拍打着青砖地面。
发出两声脆响。
“闲着也是闲着。”
楚辞咧嘴一笑。
声音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显得很突兀。
“就给这头北极熊，上点强度吧。”
他转过身。
一把拽过旁边矮桌上的军用加密电脑。
厚重的防爆外壳砸在膝盖上。有点沉。
楚辞掀开屏幕盖。
冷白色的背光亮起，打在他脸上。
他准备给毛熊国。
送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