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晚，上键盘。”
楚辞打了个响指。
指腹摩擦，发出一声脆响。
林听晚条件反射般站起。
转椅往后滑，轮子在地砖上擦出短促的声响。
她两步跨到实木办公桌前。坐下。
脊背瞬间挺得笔直。
双手搭上红轴机械键盘。指尖轻压着塑料键帽。
楚辞靠在紫檀木软榻上。
“系统，开启千人级战略推演。”他在心里默念。
微弱的电流顺着颈椎骨往上爬。后脑勺发麻。
西伯利亚平原的地质数据，砸进神经末梢。
各种重型金属零件的咬合参数在脑海里拆解、重组。
“新建加密文档。”楚辞盯着天花板上的木横梁。
“标题，代号：陆地巡洋舰。”
林听晚十指敲击。
屏幕上跳出方块字。
“针对极寒环境。底盘放弃常规轮式。”
楚辞语速加快。
“采用八履带独立驱动阵列。单条履带宽度两点五米。外挂高锰钢防滑刺。”
键盘声密集。
“嗒嗒嗒”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动力系统。”
楚辞换了个姿势。脚上的人字拖掉了一只。
光脚踩着冰凉的青砖。他没管。
“用微型钍基熔盐核反应堆。取代柴油机。”
“整车自重一万两千吨。工作环境兼容零下七十度低温。”
林听晚手一抖。
一万两千吨的陆地载具。
这哪是坦克。这是一座能在冰原上狂飙的钢铁城池。
她咬住下唇。牙齿磕在软肉上，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强压着发颤的手指，快速录入代码。
楚辞没停。
给毛熊国送礼，就得投其所好。
粗犷，蛮横。把火力倾泻到物理学的极限。
“主武器。加装‘沙皇级’电磁等离子火炮系统。”
“炮管口径，八百毫米。”
林听晚呼吸乱了。胸膛剧烈起伏。
八百毫米口径。二战时的列车炮都没这么夸张。
“发射等离子态炮弹。出膛初速十二马赫。”
楚辞一口气报出十几个复杂的磁场约束方程。
“利用反应堆废热给等离子发生器充能。有效射程三百公里。”
敲完最后一个数字。
林听晚重重按下回车键。
文档保存。
她十根手指僵在半空，手背上的青筋条条凸起。
这套图纸，纯粹是量身定制的暴力美学。
“弄完了？”楚辞坐起身。
踩进人字拖。踢嗒踢嗒走到办公桌前。
林听晚让开位置。
楚辞弯着腰，右手握住鼠标。
左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切出那张紫金色的全球暗网战略版图。
鼠标光标移到西伯利亚的那块红斑上。
毛熊国国防部最高机密服务器。
这地方的防火墙是物理隔绝的。外面套着三十层军用密码锁。
硬攻肯定会触发警报。
但在千人级推演的版图里。
楚辞看到了一条暗金色的线。
那是系统开出的隐秘后门。一个废弃的底层通讯端口。
楚辞拖动那个刚写好的加密文档。
光标缩成一个小小的文件图标。
他顺着那条暗金色的线，把图标拽了过去。
松开鼠标左键。
没有进度条。
没有弹窗警告。
文件就像一滴水砸进海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毛熊国最核心的服务器。
绕过了所有防火墙。
简单得像把废纸扔进垃圾篓。
“搞定。”楚辞拍了拍手。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
“我去补个觉。这推演太费脑子。”
他转身往正房走。
留给林听晚一个懒散的背影。
莫斯科。地下两百米。
国防部战略指挥中心。
墙上的机械钟指着凌晨两点。
暖气管道发出沉闷的水流声。
国防部长伊万诺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穿着军装，领口敞着。
手里攥着半瓶伏特加。
一口灌下去。辛辣的酒液烧穿了食道。
毛熊国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西伯利亚的几座重型军工厂，高炉都熄火了。
技术断层。资金见底。
拿什么跟西边那群白头鹰硬碰硬。
伊万诺夫把空酒瓶砸在桌上。
玻璃瓶底磕出闷响。
他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桌上的内部保密电脑屏幕，突然亮了。
没有提示音。
一个名为《代号：陆地巡洋舰》的文档，直接跳死在屏幕正中央。
伊万诺夫愣住了。
这台电脑没连外网。平时只接收总统府的绝密指令。
他伸手握住鼠标。
手掌因为常年握枪，结着硬茧。
点开文档。
一张庞大的钢铁堡垒3d解剖图弹了出来。
八条履带。钍基熔盐反应堆。
八百毫米口径的等离子火炮。
伊万诺夫的酒劲瞬间醒了。
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军装贴在背上，冰凉。
“来人！”
伊万诺夫扯着嗓子大吼。声音撕裂。
在空旷的指挥中心里回荡。
“把军工科学院的那帮老头全叫起来！”
“五分钟内，我要在超算中心看到他们！”
半小时后。国家超算中心机房。
一百二十台巨型服务器全功率开机运转。
散热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排风口喷出滚烫的热浪。
几十个穿着军大衣的老专家围在中央控制台前。
大屏幕上数据疯狂滚动。
超算正在对这份图纸进行全方位的物理模拟。
首席武器专家安德烈，双手死死抠着金属控制台边缘。
指甲缝渗出血丝。他没松手。
双眼熬得通红，布满血丝。
模拟画面里。
那台钢铁巨兽碾碎了极寒冰原。
八百毫米口径的炮管亮起刺目的蓝光。
一炮轰出。
三百公里外的山头瞬间蒸发。化为通红的岩浆。
数据停止滚动。
屏幕跳出绿色的判定结果。
【结构可行性：100%】
【动力匹配度：100%】
安德烈双腿一软。
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旁边的军官伸手去扶。他一把推开。
“部长阁下……”安德烈仰起头看着伊万诺夫。
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咽唾沫。
“这图纸……这动力系统……”
他眼眶通红。眼泪混着汗水往下砸。
“我们倾全国之力砸锅卖铁研究。”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指尖直哆嗦。
“也得五十年！”
“这套东西，领先了我们整整五十年！”
伊万诺夫手里的战术通讯器“啪嗒”掉在地上。
电池盖摔飞。
领先五十年。
只要照着图纸造，毛熊国能瞬间重回巅峰。
但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更恐怖的念头。
这台没连外网的最高机密电脑。
这套完美到没有破绽的图纸。
谁送来的。
能把图纸当白菜一样塞进他桌面的人。想毁了毛熊国，是不是也只需要敲敲键盘。
一阵窒息感涌上心头。
伊万诺夫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
“备车！去克里姆林宫！”
“把硬盘拔下来装进防爆箱！”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在抖。“快！”
天刚蒙蒙亮。
莫斯科红场飘起细雪。
克里姆林宫。古老的总统办公室。
高大的穹顶下，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光。
办公桌是整块橡木打造的。
毛熊大帝站在桌后。
他穿着黑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
大屏幕上定格着那张“陆地巡洋舰”图纸。
伊万诺夫站在三米外。低着头。
军帽捏在手里。大气都不敢喘。
大帝盯着屏幕。
死死盯着。
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呼吸变得粗重。
领先五十年的图纸。
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国防部。
这是馈赠。更是最蔑视与威慑。
大帝猛地举起右拳。
一拳重重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桌上的钢笔被震得跳起来。滚落地毯。
墨水甩在波斯地毯上。
他双眼血红，咆哮声震得窗玻璃哗啦作响。
“查！是谁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