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姆林宫。古老的总统办公室。
穹顶的水晶吊灯没开。
只有办公桌正前方的那块液晶大屏幕亮着。冷光打在四周胡桃木的护墙板上。
屏幕里,一台宛如钢铁巨兽的3d模拟图正在缓慢自转。
八条宽大的履带压着虚拟冰原。八百毫米口径的炮管直指天空。
代号:陆地巡洋舰。
粗重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回荡。
指节用力,泛着青白。
地毯上还有一片昨晚砸翻墨水瓶留下的黑渍。没干透。
他死死盯着那台钢铁巨兽。胸膛剧烈起伏。
“查到了吗?”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站在侧面的情报局长往前迈了半步。
局长是个谢顶的胖子。
此刻,他那光秃秃的脑门上全是一层亮晶晶的冷汗。
汗水汇成滴,顺着眉毛往下流。砸在深绿色的军装衣领上。
他连擦都不敢擦。
“长官。”情报局长开口。舌头有点打结。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袋。牛皮纸被手汗濡湿了一角。
“克格勃最顶尖的黑客团队,加上国家超算中心,熬了一个通宵。”
“烧毁了五台主服务器的主板。机房的冷却液都沸腾了。”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滑动。
“对方的痕迹抹得太干净。物理节点直接断档。就像数据是凭空生出来的一样。”
桌上的黄铜笔筒跳了一下。几支钢笔散落。
“我只要名字!谁把领先我们五十年的图纸塞进国防部主机的!”
情报局长双腿一软。
他赶紧抽出两张照片,双手递过去。
照片边缘在空气中直哆嗦。
“虽然没查到具体Ip,但数据底层的篡改手法太熟悉了。”
绿色的阴线像瀑布一样砸穿底端。满屏的恐慌。
“前天,华尔街量化系统崩溃。那篇引发熔断的论文,就是利用这种纯粹的数学逻辑碾压防火墙。”
局长抽出一张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第二张照片。断成两截的航空母舰。
“昨天,鹰酱国福特号舰队在太平洋遭遇十级飓风。”
局长声音发颤。
“气象局连夜分析过云图。那是人为制造的热透镜效应。算法的切入点,和这份图纸的源文件加密方式同源。”
“手段不同。但核心的暴力美学,如出一辙。”
“只有他。”局长咬着牙。
“龙国那位代号‘无名之神’的神秘存在。”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红场上飘着细碎的雪花。地面积了薄薄一层白。
无名之神。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
毛熊国的重工业正在死去。
西伯利亚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高炉,已经冷了十几年。铁锈爬满了生产线。
科研断层。资金见底。
但现在,仅仅是一份图纸。
就能让毛熊国的陆军装甲瞬间拔高半个世纪。
那门等离子火炮的数据,专家组看后直接跪在地上哭。
如果能得到这个人。
不需要他带兵。不需要他拿枪。
哪怕只是让他坐在莫斯科的办公室里,随便在黑板上写两行公式。
毛熊国就能瞬间撕裂西方的封锁,重回超级大国的巅峰。
他转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前。
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
情报局长吓了一跳。
“长官,您要干什么?”
他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我要做一笔交易。”他低声吼道。
简报上贴着楚辞的照片。
照片里,楚辞穿着宽大的白t恤,踩着塑料人字拖,正坐在四合院的石桌旁啃油条。
毫无形象。满嘴是油。
瓷底碰着红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旁边站着的秘书刚想搭话。
“叮铃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突兀地尖叫起来。
秘书脸色一紧。
平时几个月都不响一次的电话,
他伸手拿起听筒,贴在耳边。
“我是。”声音平稳。
连最基本的外交寒暄都省了。
他偏过头,看了秘书一眼。秘书立刻按下了同声传译设备的按钮。
俄语被实时翻译成冰冷的电子中文女声。
回荡在安静的宽敞办公室里。
秘书倒吸一口凉气。
气管里灌进冷风,惹得他喉咙发痒。他死死憋住咳嗽。
手里的钢笔没拿稳,掉在地毯上。
电话里的疯狂还在继续。
“不仅如此。”
紫砂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秘书在一旁听得手脚冰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价码太大了。
肥沃的土地。无尽的底层能源。一个超级核大国的绝对效忠。
换取的,只是一个十八岁少年的三年时间。
这哪里是交易。
他在等那个改变国家命运的答复。
他视线下移。
落在简报上那张楚辞啃油条的照片上。
照片边缘,还拍到了站在旁边端着豆浆的暗影特工冯宝宝。
首长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了两下。
骨节敲击纸面,沙沙响。
他笑了。
一声冷的短笑。从鼻腔里哼出来。
秘书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着首长十几年,极少见到首长露出这种表情。
那是带着绝对睥睨的蔑视。
是对那个疯狂筹码的不屑一顾。
拿外物换活神仙?可笑至极。
首长拿起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