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生化忍者呆立当场。
水珠顺着下巴上的机械外骨骼往下滴。砸在脚背上。
三号忍者低头看着手里光秃秃的刀柄。
又看看旁边太湖石上嵌着的几块碎刀片。
他引以为傲的高频震荡粒子刀。
号称能切开主战坦克复合装甲的单分子武器。
被一个十五块钱的塑料盆砸碎了。
连盆底的红漆都没砸穿。
门缝后面。黑田死死咬着牙。
腮帮子上的肉剧烈抽搐。牙龈渗出血,嘴里全是铁锈味。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物理学在这座燕京老胡同的四合院里,像是彻底失效了。
院子里。
大妈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嘎巴脆响。
她姓王。五十多岁。
二十年前,国际雇佣兵界管她叫“母老虎”。
龙国初代女兵王。全军近战搏击总教官。
死在她手里的境外毒枭和顶级杀手,比这院子里的落叶还多。
退休后,上头把她安排来给楚辞洗菜扫地。
每天雷打不动泡个脚。日子过得舒坦。
结果大半夜被人搅了清梦。
王大妈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心。
她没去拿太湖石底下藏着的真家伙。
视线扫过院墙边。
那里支着一根两米多长的晾衣竹竿。平时用来挑床单用的。
风吹日晒,竹竿表面有些开裂,长着几根毛刺。顶端还劈了叉,用红色塑料绳胡乱绑着。
大妈走过去。一把抄起竹竿。
单手握住竹竿中段。在半空中抡了个半圆。
粗糙的竹面摩擦空气,带出“呜”的一声闷响。
三号和四号忍者终于回过神。
“杀!”三号用日语低吼一声。
两人大腿外侧的液压杆同时喷出白汽。
像两发脱膛的炮弹,一左一右朝大妈扑了过去。
就算没了刀,他们的碳纤维骨骼也能一拳打穿半米厚的承重墙。
大妈冷笑一声。脸上满是老兵油子的凶悍。
脚下那双蓝色塑料拖鞋在青砖上一错。不退反进。
手里的晾衣竹竿,像长了眼睛的长枪。
“啪!”
竹竿尖端精准避开战术服的防弹纤维。
顺着三号忍者腋下的机械缝隙,直接捅了进去。
那里是外骨骼传动轴和人体相连的神经中枢节点。
大妈手腕猛地一抖。竹竿尖端在里面用力一搅。
劈叉的竹刺瞬间挑断了屏蔽神经信号的微型电路。
生锈的金属线在肉里摩擦。
八岐小队的生化人,大脑痛觉神经是被切断的。
这让他们不怕死。打仗像不知疲倦的机器。
但大妈精通人体解剖和神经学。
她这一捅,直接用物理手段,强行跨接了被屏蔽的痛觉中枢。
让那些萎缩的神经末梢重新暴露出来。
常年压抑的痛感,加上机械植入的排异反应。
在这一瞬间呈十倍爆发。
三号忍者浑身一僵。就像被高压电打过。
接着,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根本不是那种硬汉受伤的闷哼。
是像杀猪一样,喉咙都喊劈叉的尖叫声。
他捂着腋下,“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
眼泪和鼻涕瞬间涌出来,糊了一脸。
碳纤维打造的强壮身躯,疼得缩成了一个巨大的虾米。
在地上疯狂打滚。沾满泥土。
四号忍者愣了一瞬。前冲的步子顿住了。
大妈的竹竿已经到了。
这次换了目标。直奔膝盖窝。
竹竿带着残影抽过去。
精准击打在机械关节内侧最脆弱的软骨连接处。
“咔嚓”一声脆响。
四号的右腿在竹竿的怪力下,反向弯折了一个可怕的角度。
又是一记精准的神经痛觉重启。
凄惨的叫声再次划破夜空。
震得树上的知了扑腾着翅膀全飞了。
四号忍者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砖,指甲全翻了过来。鲜血直流。
葡萄藤后头。
原本一直维持着光学隐身的三名忍者彻底慌了神。
同伴非人的惨叫声摧毁了他们的战术素养。
他们主动按下了颈部的开关,解除隐身。
三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拔出备用战术匕首。
哇哇大叫着朝大妈扑来。阵型全无。
大妈手里那根长满倒刺的竹竿,硬是抡出了杨家枪的架势。
专挑下三路和机械关节的缝隙招呼。
每一击都避开厚重的复合装甲,只打最薄弱的神经节点。
一打一个准。
院子里“啪啪”的竹竿抽打声响成一片。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骨头错位声。
不到两分钟。
地上多了三个满地打滚的生化杀手。
五个全副武装、造价高达千万美金的生化兵器。
全躺在了青灰色的地砖上。
没人死。但绝对比死还难受。
痛觉神经被强行激活后的反噬,加上十倍放大的痛苦,彻底摧毁了这些怪物的理智。
有人用头疯狂撞击坚硬的青砖。想把自己撞晕过去。
额头砸出一个血窟窿,鲜血淌进眼睛里。
有人像条软泥虫一样往大妈脚边爬。
死死抱着大妈粗壮的小腿,哭得像个挨揍的小孩。
“妈妈……好疼……我要回家……”
五号忍者满脸鼻涕,口吐白沫。
下半身突然一热。
黄色的液体顺着战术裤的裤腿流出来,在青石板上积了一小滩。
他生生疼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院子里散开。
西厢房门口。
黑田背靠着虚掩的木门,浑身发抖。
两条机械腿软得像面条。
他看着院子里的惨状。脑子里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八岐小队。横扫东南亚无敌手的生化怪物。
白头鹰军方重金砸出来的杀人机器。
现在被一个穿汗衫的大妈,用一根破晾衣竿打得尿裤子。
趴在地上哭喊妈妈。
这画面把黑田的精神防线撕得粉碎。
他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的银灰色机械手臂。觉得这玩意儿像个捡破烂的废铁。
龙国太可怕了。
这个院子根本不是给人住的。这是个专门收割灵魂的地狱。
黑田双眼通红。眼珠子里爬满血丝。
理智彻底断线。
既然杀不了那个叫楚辞的目标,那就把这个地狱一起炸上天。
他猛地扯开胸口的战术服拉链。
胸腔正中央,皮肉被残忍地割开。
骨骼深处镶嵌着一个鸡蛋大小的红色金属球。
这是心脏生物起爆器。
里面装填了十克高浓缩烈性炸药。一旦引爆,能把这半条胡同夷为平地。
黑田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像一只走投无路的野狗。
大拇指狠狠按下红色的起爆键。
“滴——”
“滴——”
刺耳的倒计时提示音在院子里响起。
红色的警报灯在黑田胸口急促闪烁。照亮了他扭曲的脸。
只剩五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黑田背靠着的那扇厚重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力道,连门框上的老式铁合页都直接踹飞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板狠狠拍在黑田背上。
把他砸得一个踉跄,直接脸朝下摔进院子的泥地里。嘴里啃了一嘴泥。
门洞里透出冷气。
楚辞站在门槛后头。
身上套着那件洗得发黄、领口变形的白t恤。
脑袋上的头发睡得像个鸡窝,几根呆毛凌乱地翘着。
脚趾头上挂着一只塑料人字拖。另一只脚光着踩在地上。
他双手烦躁地揉着眼睛。
脸黑得像锅底。
严重的起床气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