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脸朝下砸进泥地里。嘴里啃了一大口腥臭的烂泥。
厚重的木门板压在他背上。震得他肺管子发疼。
胸口处的红色警报灯还在疯狂闪烁。
“滴——”
倒计时归零。最后一声尖锐的蜂鸣划破夜空。
黑田闭上眼。等着烈性炸药撕碎自己的内脏。
楚辞站在门槛后。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
他一只脚挂着塑料人字拖,另一只脚光着踩在青砖上。
伸手抓了抓肚皮。白t恤卷在胸口。
“吵死了。”
楚辞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眼泪。
他视线扫过趴在泥里的黑田,随手一指。
空气中没有任何波动。
但一股无形的系统力场,像个铁罐子一样,瞬间将黑田死死罩住。
黑田胸口那颗装了十克高浓缩炸药的生物起爆器,哑火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冲天的火光。
只有“噗”的一声闷响。
就像过年时受潮的劣质小鞭炮,连个响都没听个痛快。
一股刺鼻的黑烟,顺着黑田胸前裂开的皮肉冒了出来。
空气里飘散起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黑田睁开眼。
眼珠子死死盯着胸口那一滩发黑的烂肉。红色的警报灯已经彻底熄灭。
金属球裂开了一道缝,里面的炸药全变成了黑灰。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这不可能。那是能炸平半条街的c4。
竟然被这个穿着短裤的年轻人,用手指头硬生生捏成了一缕烟?
楚辞没搭理地上的杀手。
他迈过高高的门槛。光着的右脚踩在青砖上。
一步步朝黑田走过去。
黑田想爬起来。想拔出备用匕首拼命。
但他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股无形的力场,像一座几吨重的铁山,死死压着他的脊椎。
楚辞走到黑田跟前。蹲下身。
他没嫌脏。两根手指直接伸向黑田脖子后面的颈椎装甲。
那是八岐小队神经中枢的物理接口。
手指摸到一块冰凉的金属盖板。
楚辞指尖一抠。
“咔嚓。”
金属盖板被硬生生抠飞。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神经接线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生物芯片。
楚辞捏住那块带血的芯片。用力往外一拔。
“嘶啦——”
几根连接脑干的神经纤维被强行扯断。
黑田浑身触电般剧烈抽搐了一下。白眼一翻,彻底瘫在烂泥里。
楚辞甩了甩芯片上沾着的血丝。
站起身。走向葡萄藤底下的石桌。
王大妈还拎着那根劈叉的晾衣竹竿,站在旁边喘粗气。
“老王,去洗个手睡吧。大半夜的。”
楚辞声音懒散。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王大妈点点头。把竹竿随手扔在墙根。
踢拉着蓝色塑料拖鞋,回了东厢房。门“啪”地关上。
楚辞拉开石桌旁的小木凳。坐下。
石桌上放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二手市场三千块淘来的。外壳边缘的银色烤漆掉了一大块,露出黑色的塑料底。
楚辞掀开屏幕。
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破旧的读卡器,把那块带血的生物芯片塞进去。
插进电脑的USb接口。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打在楚辞满是烦躁的脸上。
他现在火气很大。
睡得正香,硬生生被这帮不长眼的生化垃圾吵醒。
动用天基武器?
不。那太便宜他们了。还要在系统面板里选坐标、调轨、授权。
太麻烦。
他现在只想用最省事的方法,把这群苍蝇的祖坟给刨了。
楚辞双手放上键盘。
原本敲字还用一指禅的他,此刻在系统的加持下,十根手指化作一片残影。
“啪啪啪啪——”
廉价的塑料键盘发出暴雨般密集的敲击声。
键盘缝隙里的灰尘都被震得飞了起来。
屏幕上的蓝色桌面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滚动的黑色代码瀑布。
楚辞在顺藤摸瓜。
这块生物芯片里,藏着实时向外发送生命体征的隐藏协议。
数据包每隔三秒,就会自动传回母服务器。
楚辞截停了数据包。
逆向解析通讯基址。跳板一层层剥开。
绕过南太平洋的卫星中继站。砸穿东京湾的深海光缆防火墙。
短短两分钟。
屏幕上跳出一个血红色的虚拟坐标。
樱花国。千代田区。地下七百米防卫省生物研究中枢。
“找到了。”
楚辞冷哼一声。手指敲击的速度再次飙升。
回车键被砸得震天响。
他在写一个病毒。
一个狠毒的【反生化底层逻辑病毒】。
这种病毒不删文件,不锁硬盘。
它直接顺着网络端口,杀进防卫省的生化培养舱控制系统。
改写那些还在营养液里泡着的生化兵器的底层协议。
逻辑很简单。
把“绝对服从创造者”这条铁律。
改成“撕碎视线内一切活物”。
院子里。
趴在泥地里的黑田恢复了一丝知觉。
他偏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看着石桌前那个疯狂敲键盘的年轻人。
黑田懂高级代码。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反射出来的红黑色字符。
脑子里的血液瞬间凉透。
他在反控生化中枢?
黑田张开嘴,想大喊。想向东京总部发出切断物理网线的警报。
但他喉咙里只能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东京。千代田区地下基地。
主控室里灯火通明。
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盯着大屏幕上的数据面板。
八岐小队的心跳信号刚才集体中断了。
“心率过载。脑电波消失。”
主操作员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后的军方高层。
“长官。黑田队长他们……全灭。”
军方高层脸色铁青。
刚要破口大骂。
整个地下基地的灯光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外部不明数据流强行接入!”
操作员惊恐地尖叫。
“防火墙被击穿了!物理隔断指令失效!”
大屏幕上,原本绿色的生化舱状态栏,瞬间被一片血红色覆盖。
基地最深处。
存放着上百个未完全体生化兵器的玻璃培养舱。
营养液疯狂翻滚。气泡上涌。
那些原本双眼紧闭的怪物。
同时睁开了眼。
浑浊的眼白里,只剩下嗜血的狂暴。
“砰!”
一只长满鳞片的碳纤维手臂,重重砸在钢化玻璃上。
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防空警报凄厉作响。
研究员们连滚带爬地往防爆门跑。
晚了。
“轰隆”一声巨响。
培养区的隔离墙被几百头失控的怪物硬生生撞塌。
钢铁扭曲。惨叫声瞬间淹没了警报。
血水顺着地下室的通风管道往下滴。
燕京。四合院。
时间刚刚过去五分钟。
楚辞敲打键盘的手指停住。
右手食指悬在键盘上方。
手腕一沉。重重砸在回车键上。
“啪。”
电脑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进度条弹了出来。
瞬间跳到百分之一百。
协议改写完成。
整个樱花国最核心的生物研究中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单向封死的屠宰场。
楚辞没多看一眼屏幕。
他一把拔下读卡器,把那块带血的芯片扔进垃圾桶。
随手合上破旧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芒切断。院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楚辞站起身。
两只手互相拍了拍。打掉指尖沾着的灰尘。
他拖着那只仅剩的塑料人字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转身往西厢房走。
“让垃圾自己清理垃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