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内门一间清静的竹房内。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凌云睫毛微颤,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阵轻微的刺痛从识海中传来,却早已不再紊乱,显然是被珍贵的丹药调理过。
“醒了?”
身旁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燕狂正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个葫芦,见凌云醒转,赶忙凑上前来。
“燕师兄……”凌云的声音有些干哑,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吧。”
燕狂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葫芦递了过去,眼中带着几分唏嘘,“你小子可真行!”
“一指把金丹境长老打得吐血,如今这内门上下,可都在传你‘凡骨折金丹’的威名呢。”
“凡骨折金丹?”
凌云拿着葫芦放在鼻尖闻了闻,确认是水后,小口饮下,喉咙顿时舒缓了不少。
他有些虚弱地苦笑了一声:“侥幸罢了,当时被他那般欺凌,我想的便是拼了。”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燕狂哈哈一笑,随即眼中流露出几分感慨,“没想到,先生竟早已收你为关门弟子!”
“啧啧,先生性子向来冷清,竟被你小子捷足先登,还真是令人羡慕。”
听闻此言,凌云神色一肃,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师兄莫怪,师尊此前曾有叮嘱,未得她老人家许可之前,不能当众提及此事,故而……我才一直未跟你提起。”
“嗨!我岂是那种计较之人?”
燕狂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这么说来,这就是你在台上拒绝天衣阁的缘由么?”
“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
凌云微微颔首,脑海中浮现出天衣阁苏长老的姿态,不由哑然失笑,“至于另一部分……”
他顿了顿,缓缓摇了摇头。
“哎!我实在无法想象我去天衣阁后的样子。”
“我听说天衣阁内尽是女子,整日飞霜拂袖、研弄霓裳织品,我若去了,进退皆是不便,光是想想都觉得……实在太麻烦了。”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你可知多少男弟子挤破头都想去花丛里看看那些娇艳的红花,你倒嫌起麻烦来了!”
燕狂大笑。
欢笑过后,凌云看向燕狂:“师兄,我昏过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燕狂将迎仙台上后续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从晏清三人出场,到雷火长老当众痛骂欧阳逸,再到掌门玄霄真君降下法旨,当场免去云栎造化阁土堂堂主之职并闭关三十载,以及自己获得的三万贡献点与丹药奖励。
听完燕狂的叙述后,凌云心中久久未能平静。
他如今才明白为何燕狂会知道晏清收自己为徒一事。
凌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清亮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疑惑,低声轻喃:“真没想到……不过是一场择徒大典上的冲突,怎么连高高在上的掌门真君都给惊动了。”
燕狂也重重点了点头,长叹道:“是啊,谁能想到呢。”
“掌门真君的气度,当真是仙风道骨!”
说到掌门,燕狂粗犷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敬佩。
“我原本以为,一宗之长,定是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头子,就像我燕家家主那般模样,却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年轻。”
燕狂神采飞扬地比划着,眼中异彩连连:“师弟,你是当时昏迷了没看见!”
“掌门真君驾临的那一刻,那等气势……啧啧,莫说动手了,在他老人家的威压之下,我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都提不起来!”
“那可真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高高在上。”
他撇了撇嘴,语气中露出几分不屑:“哼,你没看到当时云栎那老头子,在掌门面前战战兢兢的样子,简直是滑稽。”
他绘声绘色的向凌云描述着,眼中的向往又多了几分。
凌云听着燕狂这般推崇备至的描绘,不由得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坐直了身子,看向燕狂,问道:“师兄,掌门究竟长什么样子?”
被凌云这么一问,燕狂顿时愣住了。
他皱着眉,伸手抚着下巴,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日迎仙台上,紫袍男子如神只般降临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可当他试图去勾勒那张面容时,却只觉得那轮廓宛如被极北寒冰笼罩,分明清晰无比,却又虚幻得难以形容。
燕狂苦思冥想了半晌,抓了抓头皮,最后憋了半天,憋出了三个字:
“很英俊。”
“没了?”
凌云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
“没了!那不是凡俗间的美丑,而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模样。”
“你一眼看过去,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个词了!”
燕狂哈哈笑了两声,将此事给跳了过去。
凌云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缓缓道:“要是方师兄在就好了,以他对宗门的了解,说不定能知道其中原委。”
“哈哈哈!凌师弟,为兄这不就来了么!”
还没等燕狂接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而熟悉的笑声。
紧接着,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男一女一前一后迈着步走了进来。
凌云定睛一看,来人身着一身清雅道袍,面带笑意,身姿挺拔,正是方直,而在方直身侧,则跟着一名清冷、秀丽的女子,赫然是魏清霜。
多年未见,二人的修为皆有长进,已然步入了筑基境界。
两人的眉宇间少了几分曾经的青涩,多了一份沉稳。
“方师兄!魏师姐!”
凌云眼中浮现出一抹惊喜,挣扎着便要下榻相迎。
方直见状赶忙大步跨上前去,按住凌云的肩膀将他扶回床上,打趣道:“快躺好!你小子如今可是名震内门的‘凡骨折金丹’,这伤势还没好,可别在我们面前折腾了。”
魏清霜也跟上前,一双美眸在凌云脸上扫过,微微松了口气,轻声笑道:
“听说凌师弟在择徒大典上大展神威,甚至打得金丹长老吐血,我和方师兄一得到传讯便立刻赶了过来,看样子恢复得倒是不错。”
“你们来得正好!”
一旁的燕狂哈哈大笑,那传讯的人自然是燕狂。
他顺手拉过两把椅子,“刚才我与师弟正聊到掌门真君亲临之事,凌师弟还在念叨着方师弟知晓不少内情呢!”
方直顺势坐下,收敛了几分说笑的姿态,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微妙,他看着凌云笑道:
“凌师弟,你可真是高看愚兄,宗门高层之事,哪里是我这等普通弟子能尽数掌全的?”
“不过……关于掌门真君那日为何会驾临迎仙台,我倒确实知道一些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