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慈语气凝重：
“阵法需要以巨型白石为核心，铺设巨大的能量回路，覆盖范围至少要达到一个大型壁垒的面积。”
“而且，在布设过程中，必须维持能量状态的绝对稳定，任何中断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更重要的是……”
蓝慈语气有些迟疑，看向莱茵：
“红月会感知到威胁，一旦阵法开始运转，它一定会集中所有力量，攻击阵法所在的位置。”
“那个地方……将成为所有凶兽的攻击目标。”
“换句话说……”
“被选中的壁垒，将十死无生……”
…………
曙光之城，地下指挥部。
气氛凝重无比。
联合体残存的几座大型据点，都递了请愿书。
会议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会议桌旁，坐着各大壁垒的指挥官和代表。
保罗坐在长桌一侧，手指交叉，一言不发。
马修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莱茵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庞。
就在僵持之际，一个声音响起。
“晨曦壁垒……可以承担这个任务。”
满脸胡须的兰斯率先开口，主动请缨：
晨曦壁垒的地下工事最为坚固，可以抵挡猛烈的冲击。”
“不……”
格里戈摇头：
“晨曦壁垒距离白石主脉太远，没有足够的共鸣，阵法生成的效率会大打折扣。”
“那……曙光壁垒？”
另一个指挥官提议。
“曙光壁垒地理位置居中，而且有足够的战略纵深……”
“不行……曙光壁垒内有最大的民生区，联合体不能冒这个险！”
马修否决了这个提议。
“二号壁垒……”
“四号壁垒……”
争论持续了很久，每一个被提出的地点，都被找出了不可行的理由。
或是因为地理位置不合适，或是因为战略价值极大，不能冒险。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任务隐含的条件。
选择成为核心的据点，就等于选择了死亡！
不仅如此，其他要塞还要把更多的兵力，填进这个必死之地！
会议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角落响起。
“六号壁垒……申请。”
众人循声望去。
吉米站了起来。
他的铝合金义肢泛着冷冽光泽，眼中没有一丝犹豫。
“六号壁垒……是最合适的方位！”
“那里原属于灰盐镇，地上工业区已经彻底废弃，不再具备战略价值。”
“同时，灰盐镇的地下矿道里，本来就有数条白石的支脉。”
“有支脉的加持，阵法的布设还能加快。”
“没有比六号壁垒更适合的地点！”
莱茵深深地看了吉米一眼，又听他道：
“最重要的是……我的部队中，有许多从灰盐镇走出的老兵，他们作战经验丰富，足以担当重任！”
吉米看向莱茵：“当年，是您带领我们在灰盐镇修筑城墙，渡过红月……才有了后来的合众国与现在的联合体……”
“总之……六号壁垒请求接战！”
“不死不退！”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莱茵坐在会议桌的尽头，静静地看着吉米。
“吉米，你确定？”
“确定！”
吉米挺直胸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为了晨曦！”
莱茵闭上双眼。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眸中的血色与金光交织。
“好……”
“六号壁垒，定为阵法核心，全军准备决战！”
“行动代号……”
“破晓！”
…………
六号壁垒，地表阵地。
一处静室前。
“起来吧……”
莱茵低声念诵，指尖按在胸口。
一缕真血自他心口渗出，化作数百道细若游丝的红线，没入堡垒地下的静室。
“咔……咔咔……”
骨骼复位的轻响，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八百道身影，从冰冷的石台上齐齐坐起，走出静室。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上穿着整洁的深灰色军装。
莱茵眼中闪过一丝血色。
八百人……已经是这个世界允许他做的极限了。
思索间，已经有人的意识开始恢复。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九岁的年轻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苍白而冰冷，却蕴含着怪异的生命力。
他努力回忆，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在灰盐镇的城墙上，一头狰狞巨熊突破了防线，袭来的爪击。
是女巫多莉按在胸口的双手，和她脸颊上无能为力的苍白……
“我……”
“我不是已经……”
“死了，没错。”
莱茵走到他面前。
年轻人抬起头，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殿下……”
他喊了一声，随后顺着莱茵的目光看去。
混凝土的壁垒、远处轰鸣的火炮、天空中那轮大到惊人的红月。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生前的认知。
周围的同伴，也大多是如此。
莱茵默然。
这些人中，有二十三名来自灰盐镇守卫战，一百三十一名来自晨曦要塞守卫战。
其余人，则是来自于这场战争。
“没时间解释太多了。”
莱茵的声音冰冷而残酷：“简而言之，我令你们醒于今日，只为人类的存亡之战！”
“你们的任务，是协助军队守卫这座壁垒，去最危险的地方，执行最艰险的任务！”
沉默。
刚才那个年轻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攥紧成拳。
没有温度与脉搏，但……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我还以为……这辈子就交代在晨曦要塞了……没想到还能回来再战一次！”
年轻人身边，一位士兵咧嘴笑道。
“晨曦要塞？”年轻人一愣：“那是哪里？”
“就是原来的落日要塞！陛下带我们打败了哈伦，占领了要塞……”
士兵满脸骄傲，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哎，你不知道咱们建国了吧！晨曦民主合众国！我还参加过开国大典的阅兵呢……”
“合众国已经是历史了。”
一个脖子上带着伤疤的士兵忽然加入话题，他刚死不久，知道的最多：
“现在是联合体了……晨曦民主共治联合体！”
“那一轮红月过去之后，永冬之地的人，雾月之民……都加入了我们……”
“永冬之地？”另一个晨曦要塞批次的士兵瞪大双眼：“那些北边的蛮子？”
“怎么说话呢？现在都是公民！”
一位士兵不满地嚷嚷，他长相豪迈，正是来自永冬王庭的狙击手之一。
“没错，公民……”
又一道略显怪异的声音插入对话，众人这才注意到，有一位士兵相貌怪异，眼睛宛若蛇瞳。
他抚摸着身上的蛇鳞，轻声道：
“管他长没长尾巴，能干活就是好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