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手背后的灌木在响。
夜视仪绿光里,一双双红眼挤出草影,低头,喷气,羊角弯得像两排钩子。
金牙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后面到底什么鬼东西?!”
狙击手没敢回头太久。
他半边脸贴着枪托,另一只眼从夜视仪边缘往后扫,呼吸一下卡在喉咙里。
几十头野生大角公山羊,正从坡后压下来。
不是慢悠悠啃草那种。
是低着头,蹄子刨泥,鼻孔喷白气,脖子上的毛全炸着,眼睛红得跟通了电一样。
最前头那只公山羊体型大得离谱,肩膀快顶到灌木尖,羊角一圈圈盘开,边缘磨得发亮。它盯着凹地中央那顶破草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狙击手后背一层汗冒出来。
“山羊。”
耳机里静了一下。
金牙咬着牙:“山羊你他妈喊得跟见了坦克一样?”
狙击手嘴唇发干。
“很多。”
医生那边传来一声短促吸气:“别动,别刺激它们。”
金牙差点笑出来:“你跟我开玩笑?山羊还怕刺激?它又不是熊。”
瘦子压着平板,声音抖得厉害:“老板,热源,后方全是热源,二十……不,三十多个,移动速度在上升。”
队长趴在后方,夜视仪对着凹地中央的沈旭和佩奇,手指扣在枪身上。
“所有人别乱。目标优先,后方动物不用管。”
沈旭站在凹地里,帽檐压着半张脸,手里麻绳勒着佩奇。
佩奇鼻孔喷气,眼睛红得还没退,獠牙挑着草,一副随时能把人顶上树的架势。
沈旭像听见了后方骚动,慢悠悠偏头。
“佩奇,听见没,观众入场了。”
佩奇哼了一声。
“你别不服,今晚你不是唯一男嘉宾。”
灌木里的五个人全听见了。
金牙脸都绿了:“他是不是早知道?”
瘦子手指在平板上乱点:“这不对劲,这根本不对劲!!这片区域野山羊平时不会集群冲人,它们胆子小得很,资料里写了,它们见车都跑。”
医生压着嗓子:“资料还写这里没有会打麻将的熊。”
金牙一顿。
铁匠闷声补刀:“也没写野猪王能领工资。”
耳机里又静了。
队长额角的筋跳了一下。
“闭嘴。”
沈旭拍了拍草帽边缘,像是在整理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老农具。
远处坡后,那群公山羊的反应更不对了。
最前头几只猛的抬高脖子,鼻翼一张一张,像闻见了什么能让它们脑子短路的味儿。后头的公山羊开始互相顶撞,羊角碰羊角,咚咚响,跟有人在黑夜里敲木桩。
狙击手终于忍不住了。
“老板,它们看的是农场主。”
队长压低声音:“那就让它们看。”
“它们要过来。”
“我们在斜坡上,它们从后方绕不过来。”
瘦子猛的插话:“它们不用绕,它们会冲!!”
金牙火了:“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山羊冲一下能怎么样?我们五个人,五把枪,还有网弹。”
瘦子嗓子都劈了:“三百斤的公山羊,带角,下坡冲,撞胸口一下你肋骨能从背后出来!!你以前没见过牧场公羊顶人吗?那玩意儿不讲道理!!”
金牙嘴硬:“那是家养的傻羊。”
医生盯着后方,声音很轻。
“这些看起来更傻。”
铁匠沉默半秒。
“也更大。”
金牙骂了一句:“你俩到底哪边的?”
凹地中央,沈旭牵着佩奇后退了半步。
不多,就半步。
可那半步刚好让开一条从坡后直通灌木伏击点的线。
狙击手的心猛的一沉。
他看见了。
那些公山羊盯着沈旭,想冲过去。
可他们五个人,趴在灌木里,正好横在路上。
羊群前头的几只已经开始加速。蹄子踏进泥里,草根翻起,土块往后甩。它们的头越压越低,羊角对准前方,像一排不带刹车的弯钩。
狙击手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声音嘶了一点。
“老板,它们冲我们来了。”
队长终于把镜头转向后方。
绿光里,一片红眼晃动,低矮的灌木让羊胸撞开,枝条啪嗒啪嗒断。距离从三十米缩到二十米,再到十五米。
太近了。
金牙这回也看清了。
他嘴里的口香糖直接掉在面罩里,黏住了下巴。
“卧槽……”
医生一把按住他的枪口:“别开!!声音会让它们炸!!”
金牙甩开他的手:“不开让它们顶死吗?!”
队长的呼吸变粗。
“后撤,向左后撤,别站直。”
瘦子已经开始往旁边爬,膝盖在泥里拖出一道沟。
“撤不了,左边是水沟,右边是刺灌,前面是猪,后面是羊……老板,我们进盘子里了!!”
金牙一边退一边骂:“什么盘子?!”
瘦子声音都变了:“农场主端的盘子!!”
这话刚落。
第一头公山羊冲进灌木。
咚!!
沉闷的一声撞响,像木槌砸进肉里。
狙击手整个人从坡后飞了起来。
真飞了起来。
他的胸口让羊角擦过,防弹背心凹下一块,身体在半空翻了半圈,麻醉枪脱手飞出,枪管砸在石头上,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啊——!!”
惨叫划开夜空。
狙击手摔进旧水沟,泥水溅了半人高。他挣扎着想爬,手刚撑住沟沿,第二头公山羊从他身边冲过,羊蹄贴着他肩膀踩下去。
咔。
他的惨叫猛的变尖。
金牙整张脸都白了。
“狙击手!!”
耳机里只剩喘声和骂声。
医生转身要拉人,铁匠一把扯住他背包。
“别过去!!”
第三头公山羊撞进来,羊角挑着一团灌木,直接把医生刚才蹲的位置拱开。枝条断裂,土块飞到夜视仪上,绿光画面抖成一片。
金牙端起微声冲锋枪。
“去你妈的羊!!”
医生扑过去压他的枪。
“别开!!”
金牙已经扣下扳机。
噗噗噗噗!!
一串低沉枪声打进羊群。
最前头那头公山羊肩膀上炸开几撮毛,身体猛的顿了一下,血点溅到草叶上。
它没有倒。
它抬起头。
那双红眼从夜视仪里直直顶过来,像把金牙钉在泥里。
金牙喉咙里挤出一句:“这羊吃什么长大的?”
铁匠声音发闷:“可能吃白菜边角料。”
“你他妈这时候还开玩笑?!”
那头中枪的公山羊发出一声怪叫。
不是羊叫。
更像一口破风箱让人踩爆。
后头的羊群炸了。
几十头公山羊同时低头,蹄声从坡上滚下来,泥地震得枪托都在跳。它们不管枪,不管人,也不管前面是什么东西,眼里只有那股气味的方向。
可偷猎小队挡在中间。
挡得很完整。
沈旭在凹地里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这精神状态,跟李泽宇打麻将输急眼差不多。”
佩奇哼哧一声,似乎不满别人抢活。
沈旭拽住麻绳。
“你别学。你是有编制的,注意形象。”
金牙那边已经乱成一锅。
瘦子抱着平板往水沟边滚,嘴里一边骂一边喊:“我就说撤!!我说了撤!!你们非要菜,菜是你爹吗?!”
队长咬牙:“队形收拢!用火力压开一条路!”
医生拖着药包趴在灌木后:“压不开,这东西速度太快!”
铁匠扛着网弹发射器,瞄准最前面的羊头,手臂稳了一瞬。
砰!!
网弹飞出。
一张黑网张开,兜住两头公山羊的脑袋和前蹄。
那两头羊摔翻,滚成一团。
金牙眼睛亮了:“有用!”
下一秒,后头三头公山羊直接从它们身上踩过去,连网带羊一起卷进泥里。
铁匠沉默了。
“没用了。”
金牙破口大骂:“你就不能多带几发?!”
铁匠低头看空掉的发射管。
“雇主预算只给一发。”
瘦子在旁边吼:“十五万偷四颗白菜,你还想要什么预算!!”
沈旭听见这句,远远接了一嘴。
“十五万?四颗带根土?你们这单接亏了啊。”
五个人全麻了。
金牙扭头朝凹地里吼:“你闭嘴!!”
沈旭很无辜的摊了下手。
“我好心提醒,暗网上未清洗整株起价二十万,你们这属于行业低价内卷,破坏市场。”
佩奇耳朵一动。
沈旭低头:“不是给你听的,你没市场,你只有工资。”
佩奇哼了一声。
羊群可不管什么市场。
金牙那一嗓子,直接把几头公山羊的注意力从沈旭那边拉了回来。它们红着眼转向他,羊角低垂,蹄子刨得泥点乱飞。
金牙的声音一下低了。
“我刚才是不是不该喊?”
医生咬牙:“你终于聪明一次。”
金牙抬枪又要打。
队长一把按住通讯键。
“所有人,开火自卫!腿部,肩部,别打头,打散它们!”
噗噗噗!!
枪声在灌木里连成一片。
微声冲锋枪的子弹打在羊群前排,毛皮炸开,几头公山羊踉跄后退。可退的只是半步,紧接着又被后头的同类顶着往前冲。
那股子疯劲儿,像根本没有疼这回事。
医生打出一针麻醉。
针筒扎进一头公山羊脖颈,尾羽还在抖。
那羊甩了甩头,继续冲。
医生脸色发灰:“剂量不够。”
金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那你加量啊!!”
“我给熊配的量都未必够!!”
“这是羊!!”
“你见过正常羊挨三枪还冲的吗?!”
铁匠忽然闷哼一声。
一头公山羊从侧面冲出,羊角顶在他大腿外侧。铁匠整个人横着撞进灌木,网弹发射器脱手,砸到金牙脚边。
金牙低头看了一眼。
空的。
“废物玩意儿!”
铁匠从灌木里伸出一只手,声音憋得发闷:“骂枪还是骂我?”
金牙一脚把发射器踢开:“都骂!!”
队长从后方连打两枪,逼退一头冲向医生的公山羊,肩膀却让另一只羊角擦过,战术背心划开一道口子。
他后退两步,终于看向凹地中央。
沈旭还站在那儿。
没跑。
也没帮。
他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牛肉干,自己咬了一半,另一半在佩奇鼻子前晃了晃。
佩奇张嘴要吃。
沈旭收回。
“任务没完成,不能预支。”
佩奇不满的哼哧。
队长胸口剧烈起伏。
“农场主!!让这些东西停下!!”
沈旭抬起头。
“你跟我说话?”
队长对着他的方向吼:“停下它们!我们撤!”
沈旭笑了笑。
“你们刚才不是要开枪吗?”
“误会。”
“枪都响了,这误会挺吵。”
金牙一边躲羊,一边怒骂:“少废话!你他妈再不让它们停,我——”
一头公山羊从侧面顶来。
金牙话没讲完,整个人让羊角挑到腰侧,身体离地半米,转着圈砸进刺灌木。
“嗷!!!”
瘦子趴在水沟里,抬头看着金牙飞过自己上方,声音都直了。
“金牙上天了。”
医生把他往泥里按。
“闭嘴!”
金牙挂在刺灌上,半边裤腿撕开,夜视仪歪到后脑勺,嘴里还在骂。
“谁他妈说山羊胆小的?谁写的资料?我要告他!!”
沈旭叹了口气。
“资料也没想到你们半夜趴在一群发情公山羊的赛道上啊。”
队长听见“发情”两个字,脸上肌肉抽了抽。
他看向沈旭头顶的草帽。
“你做了什么?”
沈旭摸了摸帽檐,表情很认真。
“戴帽子。”
“这帽子有问题。”
“破是破了点,也不至于搞帽身攻击吧?”
队长牙关咬得咯咯响。
“这些羊是你引来的。”
沈旭低头看佩奇。
“听见没?他们污蔑我。”
佩奇哼。
“对,律师函警告。”
瘦子从水沟里探出半个脑袋,崩溃得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老板,别跟他吵了!!撤啊!!这农场主有病,帽子有病,猪也有病,羊更有病!!”
医生补了一句:“我们也快有病了。”
铁匠从灌木里爬出来,左腿不敢用力,手里只剩一把短枪。
“撤离路线?”
瘦子看了眼平板,屏幕上全是乱跳的热源。
“没有路线。后方是羊,前面是凹地,右边刺灌,左边水沟,菜地那边还有猪。”
佩奇听见“猪”字,猛的抬头。
沈旭拍它脖子。
“人家说你呢,别玻璃心。”
佩奇獠牙磨了一下。
队长连续开火,把两头靠近的公山羊逼开,子弹打光后,他换弹匣的手终于抖了一下。
这些公山羊太不对劲。
挨了枪,流了血,照样冲。
不是冲一个方向,是被那股味儿拽着往沈旭那边去。谁挡路,它们就撞谁。偷猎小队的专业队形在这种东西面前没什么用,因为羊群根本不跟他们打战术。
它们只是想过去。
很单纯。
很要命。
金牙从刺灌上摔下来,捂着腰,声音嘶哑。
“老板,开大火力吧。”
队长转头。
金牙把背包扯开,露出里面的两枚照明弹和一组高爆震撼弹。
医生脸色一变:“你疯了?这里是农场,火起来我们跑不了。”
金牙咬着牙:“不炸开一条路,咱们让羊顶成烤串!”
瘦子连忙喊:“不能用!动静太大,外面全知道我们在这!”
金牙红着眼:“你还有心情管外面?我现在屁股都快不是我的了!”
沈旭在凹地里抬手。
“友情提醒一下,这里草根很贵,炸坏了要赔。”
金牙崩了。
“我赔你大爷!!”
他抓起一枚震撼弹,刚扯开保险,羊群里那头体型最大的公山羊盯上了他手里的金属反光。
那头羊低头。
冲刺。
金牙抬头时,瞳孔缩成一点。
“别——”
咚!!
羊角顶在他胸腹之间。
震撼弹脱手飞出,保险弹片落进泥里,整个人像让车头撞中,后背擦着灌木飞出去,重重砸在水沟边。
震撼弹在半空划了个弧线。
队长脸色一变:“趴下!”
沈旭拽着佩奇后退,顺手把草帽往下一压。
“佩奇,耳朵。”
佩奇像听懂了,脑袋一低,耳朵贴住。
砰!!
白光在灌木上方炸开。
声音压得人胸口一闷。
羊群短暂散开,几头公山羊被光吓得乱跳,撞翻了旁边同类。偷猎小队也没好到哪去,瘦子抱着头趴进泥里,医生半边耳朵嗡嗡响,铁匠坐在灌木里,嘴巴张着,一时发不出声。
金牙最惨。
震撼弹离他不远,他整个人趴在水沟边,面罩歪了,金牙沾着泥,一张嘴只剩嗡嗡的喊。
“我……我听不见了!!”
沈旭揉了揉耳朵。
“你这人偷菜就偷菜,还随身带闪光玩具,素质不太行。”
队长抬枪指向沈旭。
“够了!!”
沈旭没动。
佩奇却猛的往前压了一步,麻绳瞬间绷紧,獠牙对着队长方向,喉咙里滚出低吼。
队长的枪口停住。
羊群也在白光后重新聚拢。
更糟。
刚才的枪声和爆响没有吓退它们,反倒把它们彻底点着了。受伤的公山羊开始撞树,撞灌木,撞同类,鼻孔喷着白雾,一双双红眼从四面盯住偷猎小队。
医生捂着耳朵,声音变调。
“它们更疯了。”
瘦子从泥里抬头,满脸都是崩溃。
“我申请以后再也不接农产品单。”
铁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我也是。”
金牙躺在水沟边,断断续续开口。
“白菜……我这辈子……不吃白菜了……”
沈旭远远点头。
“挺好,健康饮食从今晚开始。”
队长的呼吸像漏风。
他看了一眼受伤的队员,又看了一眼前方的沈旭,最后看向那群压上来的公山羊。
任务已经没了。
白菜没摸到,毛发没拿到,湖区更别想靠近。
现在只剩一个问题。
活着出去。
队长咬牙,重新按下通讯键。
“全员放弃样本,向左侧水沟突围。”
瘦子立刻吼:“左侧有狙击手!”
水沟里,狙击手虚弱举手。
“我还活着……”
金牙也举了一下手。
“我也……勉强……”
队长没理他们。
“铁匠拖金牙,医生带狙击手,瘦子扔冷藏箱。”
瘦子愣住:“冷藏箱里有采样工具和空袋。”
队长瞪过去。
“你想给羊装菜?”
瘦子立刻把冷藏箱往外一推。
箱子滚出灌木,咔哒一声打开,里面的样本袋、针管、冰袋撒了一地。
一头公山羊低头闻了闻冰袋,没兴趣,抬蹄踩碎。
沈旭看见样本袋,声音一下淡了。
“东西挺齐。”
队长听出那点变化,后背猛的绷住。
沈旭没往前走,只拍了拍佩奇。
“记住那个箱子,回头赔偿清单加一行,非法采样工具污染草地。”
佩奇哼了一声。
“对,让李泽宇写贵点。”
队长不再废话。
“开火压制!撤!”
金牙躺在地上还想抬枪,手刚动,一头公山羊贴着他头顶冲过,羊蹄踩碎了他的夜视仪。
啪。
镜片炸开。
金牙嗓子都哑了:“我的眼镜!!”
瘦子一边爬一边喊:“你先保命吧,时尚先生!!”
铁匠拖着金牙背带往水沟挪,医生去拉狙击手,队长在后方点射。子弹打在公山羊厚毛和肩背上,留下一串血线,可羊群的冲势一点没停。
它们低头,冲撞,摔倒,爬起。
又冲。
像一场没有脑子的泥石流。
沈旭站在凹地里,看得都沉默了两秒。
“佩奇。”
佩奇抬头。
“以后别随便说别人莽。”
佩奇哼哧。
“你看,山外有山,羊外有羊。”
佩奇似乎听得不爽,前蹄刨了一下泥。
沈旭拉紧麻绳。
“别比,今晚你不是主角。”
远处,队长刚把弹匣换好,最前头那只大公山羊已经冲到他面前。
距离太近,枪口来不及压下。
队长只能侧身滚开。
羊角擦着他的战术背心过去,把胸前挂扣连同无线电线扯掉一片。他摔进泥里,耳机断线,世界只剩蹄声和人的惨叫。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沈旭扶了扶草帽。
那顶破帽子在夜风里抖着鸡毛。
破,脏,可在这片疯了的羊群眼里,像一盏开在黑夜里的灯。
队长嘴唇动了动。
“怪物。”
沈旭像听见了,隔着几十米笑了一下。
“别乱扣帽子啊,我这帽子已经够破了。”
队长手指扣紧枪,喉咙里挤出一声命令。
“开火!全火力开火!!”
剩下几把微声冲锋枪同时喷出火光。
子弹打进羊群厚实的皮毛里,血点溅上草叶,几头公山羊踉跄着停了一瞬。
下一秒,受伤的羊群抬起头。
红眼更亮。
蹄声猛的压过枪声,整片北部凹地像让一群疯掉的食草动物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