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语柔轻轻推开储物间的门，却差点惊呼出声。范意舟正正地站在她的面前，冲她笑得一脸灿烂。
“你真来了……”她压低声音，胸口还在轻轻起伏。
“我答应过你的。”范意舟上前一步。
谢语柔迅速关上门，眉头蹙了起来：“为什么突然跑来？”
“我说了，想跟你家人正式公开。”他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我们不用再偷偷摸摸了，小柔。而且我们已经成年了，你爸你妈不也是高中就在一起的——”
“越说越离谱了！”谢语柔打断他，“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惹多大麻烦？”
“我是认真的。”范意舟握住她的手，眼神炽热，“谢语柔，我想跟你结婚。”
“别说了！”谢语柔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我现在根本不想谈这个。”
“那你想跟谁谈？昨天送你回家那个？”范意舟脸色沉了下来。他听朋友说了，有个陌生男人在洗浴中心跟她搭讪，还开车送她回家，“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谁都不想嫁！”谢语柔声音有些发颤。
范意舟看着她抗拒的神情，忽然沉默下来，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意舟，”谢语柔深吸了口气，语气软了些，“你对我很好，真的。从来没人像你这样关心我，帮我补习，还总想办法让我和爸爸和好……我很庆幸初恋是你。但是——”
“别但是了。”范意舟苦笑，“你是不是……想分手了？”
谢语柔看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想和一个总是冲动、不会替别人着想的人在一起。”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没人愿意身边放着一颗定时炸弹。”
客厅里，谈笑声依旧。
除了沈若绵，没人知道储物间里正上演着一场青春恋情的终结。
“爸、妈，谢默都三十八了，跟小兰也相处十二年了，他知道自己要什么——无非就是安稳踏实的生活。他从小喜欢音乐，不爱像别人那样奔波赚钱。找个愿意支撑家庭的伴侣，没什么不好。”谢昂适时地帮腔，“当年灵菲总逼他出去工作，结果呢？反而闹到离婚。至于年龄……”
他笑了笑：“真不是问题。我第四任老婆不也小我十八岁？我们相处得很好，你们不也挺喜欢她？”
“那能一样吗？”谢父眉头紧皱，“你媳妇年轻，还能给谢家添孙子。可赵老师都退休当外婆了，你弟弟到现在连个儿子都没有！”
“爸、妈，你们非要揪着孩子不放吗？”谢默原本正低头悄悄看着手机——加密相册里存着个小男孩的照片和视频，那孩子喊他“爸爸”。听见父亲的话，他忍不住抬头，“我和小兰早就决定不要孩子，就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就是啊。”沈若绵终于找到机会接话，“谢老先生、谢太太，我妈早就绝经了。夫妻没孩子也能过得幸福——韩国着名女歌手李孝利和她先生不就是这样？李孝利有钱，也心甘情愿照顾家庭，他们的感情比很多有孩子的夫妻还好呢。”
她话音刚落，谢昂就笑出了声。
谢父谢母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尴尬。母亲和谢默却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喝茶、吃点心——谢默的手指还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就这样吧，”沈若绵在心里对自己说，“别再想那些烦心事了。”
她觉得自己这次控制得很好，甚至称得上从容。
“若绵平时有什么爱好？”谢母很快恢复了笑容，转向她问道。
“妈，您还不知道吧？”谢昂抢着说，“我这位大侄女可是动静皆宜——动会跳芭蕾，静能弹钢琴。从小培养的，样样拿得出手。”
“哦？难怪客厅里摆着架Steinway。”谢母露出赞赏的神色——钢琴在有钱人家向来是加分项，“我挺爱听钢琴演奏会的。若绵，不如给我们弹一曲？”
一提到钢琴，沈若绵的呼吸微微顿住。
往事像潮水般涌来：母亲厉声责骂她练琴不用心、父亲带她去酒店“捉奸”那天琴谱散了一地、高烧中被逼着参加钢琴大赛、还有顾见山带着多莉消失的前几天——她为了挽回他，一丝不挂坐在琴凳上弹奏《莫奈花园》，他抱着她，答应复婚……
“若绵？”谢母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弹一曲吧，我们都等着听呢。”
“妈，若绵工作后就不怎么弹了。”母亲连忙解围，“那钢琴是她读书时她爸从德国买的生日礼物，现在也就是个摆设。若绵，来帮我收拾桌子吧。”
沈若绵立刻站起身，几乎有些慌乱地开始收餐具。她不想碰琴，更不想回忆。
“可我是真想听若绵弹琴。”谢母仍不放弃，转向谢昂，“咱们劝劝赵老师？这特长丢了多可惜。”
母亲借着收拾的由头把沈若绵拉进厨房，压低声音：“你刚才在桌上怎么回事？状态不对。”
“没睡好而已。”沈若绵低头擦着盘子。
“没睡好还吃那么多？”母亲显然不信。
“妈，我压力大。”沈若绵抬起眼，“别问了，让我静一静。”
“是不是抑郁又加重了？”母亲紧张起来，“医生开的药你得按时吃，万一发作怎么办？”
“我没事！药一直吃着！”沈若绵声音提高了一些，“但总不能把药当饭吃吧？”
“行吧。”母亲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想给谢叔叔家人留坏印象。”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干脆：“你先回客厅陪着聊天。我去储物间找小柔——她去那么久，早餐都凉了。”
说完转身就走。
沈若绵猛然想起储物间里还藏着人，心里一紧，急忙追出去——
“妈！等等！你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