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君衍坐在父亲旁边,拍拍他的背。
瞧父亲这样子,楚阿姨是阿穗的母亲,毋庸置疑了。
“爸,阿穗说,楚阿姨当年牺牲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尸骨,她说不定还活着。”
这话宛若一剂强心针,让祁明彰有了精神。
“没有尸骨!你,你快说说,她具体牺牲的时间和地点,我安排人去查。”
祁君衍端来一杯热水,给他,“爸,先下去见见阿穗,她在下面等很久了。
等吃过午饭,让她亲口跟你说。”
祁明彰沉寂的脸上,有了气怒的表情。
“哼,我不想见。”
她和阿凌几乎一样,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吓到她。
“随你,大不了我们永居北方,一辈子不回来碍你的眼。”
祁君衍把水放在桌子上,“这年你自己过,我们回陆家了。”
说罢,他转头就走。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翅膀硬了,一句话也说不得是吧。”
祁明彰放下照片,“让他们看会儿电视,我等下下去。”
“嗯,我跟她说你在上面准备见面礼。”
祁君衍下去了,看到媳妇紧张局促的挨着二哥,快步走过去。
坐下拉住她的手,“我爸他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才耽搁了一会儿。”
“让伯父不用客气。”
许清穗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两口。
心里还是紧张的不行。
不知道该怎么跟未来公公聊天。
五年之前,她住在军区大院时,那些长辈们都宠着她。
她举止言谈率性天真,从不用考虑别人的看法。
到了容家,庄慧慈各种要求她。
对人笑时,不能露出八颗牙齿。
吃饭时,背要直挺。
走路上,眼神不能乱飘……
反正是各种规矩,势要把她规训成大家小姐的样子。
因此,让她对年纪大的人,尤其是上位者,有种恐惧感。
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了对方嫌憎。
“爸。”
祁君衍忽的出声,打断了许清穗飘忽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客厅隔墙口那,缓缓走来一个高大英挺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崭新的军装,缓缓走来,眼睛盯着她,藏着万千情绪。
那种情绪,她在梦里遇到过多回。
是那种再见故人的惊讶欢喜又充满浓稠思念的复杂情感。
可这个人眼里多了爱,那种悲凉而痛苦的爱。
如此看来,她和楚凌霜,应该是长的非常像了。
“首长好!”
陆凛洲站起身,行了个礼。
许清穗也跟着起身,“祁伯父,您好。”
祁明彰略微回神,对他们点点头,来到许清穗对面坐下。
再一次盯着她瞧,“都坐下吧。”
“谢谢。”
许清穗和陆凛洲同时坐下。
祁君衍给父亲泡杯茶端过去,故意挡住他盯着许清穗的目光。
用眼神示意父亲不要太失态。
祁君歌端来一碟子刚蒸好的桂花糕,到父亲身边坐下,没再起身。
怕父亲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厨房门口,盯着这边的余叔,也紧紧盯着祁明彰的反应。
梁蕴讥诮笑着,祁伯伯什么见面礼也没有准备,看来是不喜欢许清穗了。
哼,楚念霜都没能抢走衍哥,别人休想。
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生死磨难的祁明彰,怎么可能一直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哪怕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跟许清穗聊,也不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说。
不仅不会说,他还要把楚凌霜是许清穗母亲的事儿瞒紧了。
楚家不认她,也正合他意。
阿凌的孩子,就能永远留在阿衍身边,也永远的留在祁家。
“阿穗,我听阿衍说了,你们准备年底订婚,年后结婚,这事我觉着不妥。”
“爸!”
祁君歌先急了,“我大哥和许同志彼此相爱,为什么不妥啊?”
梁蕴小跑过来,隐着兴奋道:“君歌,你年轻不懂事,看不透人心善恶,还是听祁伯伯的。”
“梁蕴,我们家不欢迎你,现在滚。”
祁君衍忍无可忍,站起身,一把薅住梁蕴后脖领子,把人拽去院子,丢到了大门口。
“衍哥我错了,我从现在开始闭嘴,你别赶我走行不?”
余叔追过来劝道:“阿衍啊,小蕴他还是个孩子,你就别跟他计较了,中午饭还指望他帮忙做呢。”
“我们自己做。”
祁君衍回到屋里,看着梁向东,“你也走,今天过节,我们家里不招待外人。”
梁向东面上有几分屈辱。
年年他和阿蕴来祁家过节,都热热闹闹的没什么事。
今年,阿衍多了个媳妇,他们就成外人了?
他往祁明彰那边看去,对方盯着许清穗,没有半点阻拦祁君衍的意思。
他冷着脸,大步走了。
余叔扶着腰,一扭一拐的追到院门口。
“向东,小蕴,你们屋里也没有菜,中午怎么过啊?”
“舅……”
梁蕴想折返回去,被梁向东一把拽住,“回家。”
少了两人,屋里清静下来,祁君歌只能去厨房做饭。
余叔借着腰疼,坐在厨房门口椅子上,啥也不做。
陆凛洲起身去了厨房,给她帮忙。
两人本就认识,一起做饭,融洽默契。
许清穗这边,祁明彰再次道:“我们一家三口,各忙各的事,没有时间操持订婚事宜。”
“爸,不需要你操心,我自己来办。”
祁君衍脸上浮出不悦,该给媳妇的体面,他绝不会少她的。
许清穗也满眼失落,看来祁首长是真的不喜她。
“你小子急什么,等我把话说完。”
祁明彰没好气的瞪儿子一眼,“我要说的是,腊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你们直接结婚。
聘礼我给双份。”
“结婚?”
许清穗震惊的愣住,“不行,我还不想结婚。”
爸爸的事没有查出来之前,她怎么能结婚呢?
可她不能让祁明彰看出她的小心思。
忙找补道:“祁伯父,不订婚也没关系,我和阿衍情投意合,不在乎这些世俗礼节。
等到明年二月二,我们直接领证就行啦。”
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怎能看不出她的不对劲?
祁明彰眼里噙着瞧不出情绪的笑。
“既然不在乎,那现在领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