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李长青看着到货时间,还有不到三十分钟了,他也在想究竟是怎么到货的,鼓捣着拼夕夕,看向了其中一个选项那就是仓库,总不可能是直接进了仓库吧。
他坐在门前的桑树下,一边伺候着细妹的织机,一边等到货,原主家也养蚕,但由于只有两颗桑树,不敢多养,只有二三百只,攒一匹丝绸得花小一年时间,这匹丝绸是他家最大的一笔进项,能卖到三四百钱。
五月的阳光透过桑叶洒在地上,晒得人直冒汗,织机咔嗒咔嗒作响,树上的蝉也吱吱吱的叫着,黍看着树上的蝉馋的流口水,冲着李长青撒娇。
“季兄,我想吃蝉了,你能给我捉两只吗?”
蝉这个东西浑身上下基本上就是一大块的瘦肉,加上是喝树汁长大的,完全不需要加一点调料就很好吃了,这比蚕蛹可好吃多了。
李长青看向了树上,他穿越前没少抓知了猴,无论是拿去卖钱,还是炸着吃都不错,他上小学的时候,曾经一晚上抓了一百多只,当了一个星期的孩子王呢。
细妹的织机没有停下,催促黍:“继续上料不要停手,说话归说话,手上的活不能停,这可是你的嫁妆,咱们家可不能丢人,最少也得给你做一身绢布的嫁衣,要是能攒一攒做个绸的就更好了。”
都是真丝可绢、素、缣、紬、绮、锦的级别可不一样,普通人家要是能有一身绸做的嫁衣,那可是大大的长脸。
古人不是破衣烂衫,《孔雀东南飞》一个厉害的妇女三天能做五匹麻布,也就是“三日断五疋”,不要说是破衣烂衫,就是粗布都不是人穿的,人穿的都是十升以上的细麻布,粗布那是装粮食用的麻袋或者是搓麻绳用的。
细妹做的慢,主要是没有原材料,并不是她手慢,蚕就那么多,吐的丝有限,都是有一点做一点,不能攒,这才拉的时间长。
黍把搓好的丝换上绑好,抱怨:“我就是想吃两只嘛。”
细妹有些无奈:“那手上也不能停,你要是织布太慢,难免遭人嫌弃。”
男耕女织的社会中,男子种地太慢会被嫌弃,妇女织布太慢也自然会被嫌弃,因为赚不到钱,吃不饱饭,经济地位就是家庭地位。
黍撇了撇嘴,细妹看着她这样无忧无虑的样子,也回想到了自己没有嫁人的时候,也会像这样和兄长撒娇,让他去给自己抓蝉、抓青蛙、摘林檎、摘野果吃,可惜了,都已经过去了。
可那时候的蝉是那样美味,那时的野果是那样的又脆又多汁,自己还没有嫁人,上山下河爬树抓鱼。
她感叹:“未嫁人如风中柳,嫁人了就如织上经,再也停不下来了。”
李长青想起了秦国统一后特地要下令不准楚国的女性随意逃婚、改嫁,可见楚国的女人在婚前有多么的自由,随意二字就能证明,那意思是有原因就能逃婚和改嫁了?
主要是秦始皇走到会稽时,得知原楚国男女婚姻比较自由,女人经常发生逃婚事件,女人死了丈夫还可以再嫁,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妈。
秦国的太后养面首并不是什么大事情,这对于秦人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赵姬不应该生孩子,甚至想让他两个孽种当秦王,始皇帝的ptSd上来,拍脑袋就下了这么一条诏。
直到手机震动,李长青借口去厕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货物已经到了仓库里了,他看点开待收货,就像是玩游戏一样,有一个虚影,可以放在某个地方。
这是第一次下单买的东西,二斤花椒、两把锄头、两个铁锹、一个水晶杯、一袋盐、一盒猪油和一口铁锅,锄头和铁锹只有铁器,没有把子,那就是木头棍,没必要在拼夕夕买,那里边的还有石置办的棍子好呢。
现在到处都是森林,上年纪却不大又笔直的树木很多,直接比起那些速生林木好多了。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现代不算什么,可放在秦代那就太宝贵了,每一样的东西都很值钱。
他先把猪油和盐提了出来,这两样是马上就用的,就算继续吃豆苗,好歹有点盐和猪油味道也很好。
地上出现了一个塑料的瓶子和一个蓝色的袋子,他赶紧拿起来,虽然地上并没有什么脏东西,但难免心理上接受不了。
他端详着塑料瓶和里边晶莹剔透的猪油,以前他没想过猪油居然这么漂亮,他往外走顺手打开了盖子,那股味道真是香到了骨子里啊。
只有缺油水的人才知道这一罐子两斤猪油有多么的珍贵,细妹看着他拿着盐和猪油专门翻墙绕着大门回来:“你这是哪里来的?”
李长青只好找借口说:“是刘亭长送的。”
细妹跑过来迟疑了片刻,随即心安理得的接过猪油,她痴迷的闻了一口:“是上好的彘膏啊,白白净净的。”
也不多想,直接就揣在了怀里,还念叨说:“多放些盐藏起来,能吃三四个月,可惜了,要是分两三次给就好,就不会放坏了,要是七月给,就能用到过年了。”
李长青憋着笑,显然细妹想的吃三四个月是怕猪油放坏了,并不是不想多存几天,楚国用的不是颛顼历,用的是另一种叫亥正历法。
但两者都是以夏正十月为岁首,也就是正月在十月而不在一月,他们是在十月过年,而不是在一月过年。
他把盐递给细妹说:“我要吃炒菜。”秦代是有炒菜的,只是因为大多数人没有足够的油脂,只能煮着吃而已。
细妹把盐袋子也抱在怀里:“吃,吃炒藿菜。”
李长青看着她财迷的把两样东西抱回了屋子,已经能猜到,这都塞进她的嫁妆箱里了,那是她的私人财产,就算是丈夫犯罪了,官府罚款都不用这里边的东西。
嫁妆是独属于女方一个人的财产,谁也不能动,就算是丈夫和儿子也不行,只有她想花的时候才能用。
李长青背过身,从怀里拿出一盒麦芽糖,又从树上掰下来两根树枝,从麦芽糖里弄出一点来,搅了一会,直到糖色变白,递给了黍。
“尝一尝,好不好吃。”
黍回过头看向了麦芽糖,眼睛都亮了:“是饴糖,你从哪弄来的。”
她一把抢走,刚刚想放进嘴里,又问:“季兄,你有吗?要不我分你一半?”
李长青拿起地上的一罐:“有,多着呢,何况我不喜欢吃这种。”他喜欢吃的是大白兔那种奶糖,或者是KVd那种巧克力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