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老程带着公司资料来到临川，刚坐稳，陈锋便把整理好的需求文档递了过去。
“先看完，能做再谈，做不了，现在回省城也不耽误时间。”
老程三十出头，接过文件后没有急着表态，逐页翻了十几分钟，看到订单追踪一项时，手指停在了那一页。
“张老板说你要做交易网站，我以为只是把买卖信息挂上去，照这份要求，你想让平台插手收钱和交货。”
“对。”
“这比普通信息网站麻烦。”
“麻烦在哪里？”
“用户注册和物品发布好做，订单状态也能做，钱进公司账户以后，谁付的、付给哪一单、什么时候该放，必须有人核对。”
老程把文件翻到评价系统。
“卖家交了东西，买家迟迟不确认，订单就会一直挂着，买家说没收到，卖家说已经给了，网站也不能自己进游戏查看。”
“网站负责记录，客服负责判断。”
“那就需要后台，客服能查订单、冻结订单、修改状态，还要保留每一步操作记录。”
陈锋点了点头。
“写进功能里。”
老程抬起头。
“每加一项都要工期，你这份文档已经接近一个完整交易平台，做完不能只交几个网页。”
“所以我找的是做过电商网站的团队。”
“我们做过，可那家网站只展示商品，付款还是线下转账，你这里多了担保流程，难度不一样。”
“能不能做？”
老程答得干脆。
“注册、发布、下单、后台核验、订单追踪、评价，这些都能实现，页面不会太花哨，先保证流程稳定。”
“报价。”
“三万五。”
陈锋把身子靠向椅背。
“包含什么？”
“网站程序、页面设计、数据库、管理后台，还有上线前测试，服务器租用和后期维护另算。”
“工期呢？”
“四十五天。”
“太久。”
老程把文件压在桌面上。
“四十五天已经很赶，你要的功能不少，做完还得测试，提前交给你，真出了问题，损失的是实打实的钱。”
“三万，三十五天。”
老程的眉头拧了起来。
“陈总，价格少五千，工期还压十天，你这是让我少收钱，还得加人。”
“需求文档已经把流程写清楚，不需要你们花半个月替我想平台怎么运转。”
“文档清楚，程序也省不了写程序的人，你的担保状态至少分付款、待交付、待确认、完成、争议、退款，一个状态出错，钱就可能放错人。”
“所以合同里要写验收标准。”
陈锋把准备好的条款推到老程面前。
“注册信息可以查询，发布内容可以修改，订单每次变化留下时间，后台操作必须记录，六项功能全部跑通，才算交付。”
老程看完条款，手指沿着纸边压了一遍。
“你连验收怎么验都写好了？”
“我要的是能用的网站。”
“三万做不了。”
“你刚才说，需求明确能省时间。”
“能省沟通时间，省不了写程序的人。”
“三万一千，三十五天。”
老程摇头。
“三万四，四十天，这是我能给的最低条件。”
“老程，《战域》已经有六十万同时在线，私下交易每天都在发生，谁先把担保模式做出来，谁先占住用户。”
陈锋把手掌压在合同上。
“你多要四千块，可能多花五天谈合同，我晚五天上线，损失的不止四千。”
老程没有顺着他的语气让步。
“既然早上线这么重要，你更该接受三万五，我们马上回去开工，一天也不耽误。”
“工期重要，预算也重要，首个版本只是验证模式，功能够用就行，页面可以简化。”
“简化到什么程度？”
“不做复杂图片，不做动画，不做论坛，首页只放交易分类、最新订单和平台规则。”
老程重新翻开需求文档。
“用户资料页面呢？”
“保留交易次数、好评和投诉记录，其他装饰不做。”
“站内消息？”
“首个版本取消，买卖双方通过订单备注和联系电话沟通，关键交付证明上传后台。”
“搜索功能必须有，不然商品多了找不到。”
“按游戏区服、物品类型和价格范围搜索。”
“这三项筛选不能砍。”
“保留。”
老程在纸上划了几下。
“页面简化，论坛和站内消息取消，三万二，三十八天。”
“三万，三十五天，首付一万五，交付可用版本再付一万，稳定运行七天付尾款五千。”
“尾款还要压七天？”
“程序打开不报错，不等于真实订单能跑，七天里出现严重问题，你们负责修复，时间不另算维护费。”
老程靠回椅背。
“严重问题怎么定？少一个字也算，页面颜色不对也算？”
“无法注册、无法发布、订单状态错误、后台记录丢失、同一笔钱对应错订单，这些算严重问题。”
“普通显示问题呢？”
“上线前修改，上线后不影响交易的，集中处理。”
老程盯着合同条款看了许久。
“服务器由谁准备？”
“你们给配置建议，锋行自己租，服务器权限归锋行，你们开发期间使用，交付后更改管理密码。”
“数据库要做每日备份。”
“自动备份一份，人工备份一份，具体办法写进交付说明。”
老程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陈总，你以前真没做过网站？”
“没做过。”
“没做过的人，通常只问页面好不好看，你从头到尾问的全是订单和数据。”
“页面难看，用户顶多嫌弃，订单错了，平台得赔钱。”
“这话没错。”
老程拿起笔，笔尖落到纸面后又停了下来。
“三万可以，三十五天太死，中途你再增加需求，工期肯定延长。”
“今天确认的文档作为合同附件，新增需求另行核价，不得拿新增项目拖延原有版本。”
“你要是修改原有流程呢？”
“双方签补充条款。”
“验收需要你们提供真实测试用户，我们不懂《战域》，没办法判断装备交付环节。”
“锋行负责安排测试用户，你们只负责程序状态正确。”
老程把付款条款翻到下一页。
“付款目前走银行转账，对公账户信息是不是每一单都一样？”
“账户一样，订单编号不同，买家付款后提交汇款信息，客服核实到账，再把订单改成已付款。”
“这一步没办法自动完成。”
“当前版本人工处理。”
“订单量一大，人工会很慢。”
“等平台证明有人用，再做自动匹配，现在不为还没出现的订单多花钱。”
老程终于在报价单上写下三万元。
“三十五天交可用版本，首付一万五，中期不再付款，验收后付一万，稳定运行七天结清五千。”
“可以。”
“你们必须在三天内把网站名称、标识和对公账户资料交过来，拖一天，工期顺延一天。”
“今天就能给你。”
陈锋取出锋行的公司资料，又把网站名称写在纸上。
“平台正式名称叫锋行担保交易，首页不要堆介绍，用户进来就能看懂怎么买、怎么卖。”
老程点头。
“合同签完，我今晚带需求回省城，明天分页面和数据库任务，三十五天后，你可以直接试单。”
双方逐页核对合同，在开发范围、验收方式和付款节点处分别签字，陈锋当场开出一万五千元首付款凭证，老程也盖上公司印章。
老程收起合同。
“陈总，三万做这套东西，我们利润不高，我答应，是看在张老板介绍，也想做个真正能交易的网站。”
“按合同交付，后面扩展功能还找你。”
“后面准备加什么？”
“等首个版本跑起来再谈，现在把这六项做好，别把精力放到还没收钱的功能上。”
老程站起身，刚要收走需求文档，陈锋按住了合同最后一页。
“还有一个要求。”
“合同都签了，你可别临时加功能。”
“平台域名必须注册在锋行名下，源代码交付后版权归我方。”
老程看完补充条款，提笔签下名字。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