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离开后,陈锋关上办公室门,把今年所有项目的资金安排铺在桌面上。
眼下能直接调动的现金有三百二十万。
这笔钱分散在各个项目,直营网吧、锋行数码、歌厅和其他产业都有日常周转,真正能用于扩张的部分还得逐项剥开。
“先算年底前必须花的。”
陈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锋芒歌厅大学城店。
总投资三十五万,他占六成,需要拿出二十一万。
考虑到装修中途可能遇到消防调整、设备更换,个人资金还要多留九万,按三十万准备。
“二店,三十万。”
红线外围两间铺面,老吴的目标是压进二十四万。
加上过户费用和可能出现的租约处理支出,陈锋按二十五万留足。
“地产,二十五万。”
锋行数码此前确定向交易平台投入十万元,资金分批拨付,年底前未必全部用完,但既然已经作出安排,未拨部分便不能拿去重复投资。
“平台,十万。”
三项相加,六十五万。
陈锋没有停笔,直营网吧年底设备采购需要周转,点卡旺季备货也会占用现金,歌厅二店开业后的首月人工、食品和突发维修虽已算进预算,仍要准备额外余量。
“还有十五万机动。”
年底前计划支出合计八十万。
三百二十万扣掉八十万,剩下二百四十万。
陈锋看着这个数字,又将各条经营线最近三个月的净流入单独列出。
国庆黄金周利润暴涨,不能当成常态,真正能支撑扩张的,只有平常月份稳定留下的钱。
“网吧、歌厅、点卡、好滋味和婉风,各算各的。”
其中部分利润属于林嫚、苏婉晴和其他合伙人,产业都围绕陈锋运转,也不能把所有利润归到他自己名下。
陈锋只取能够由自己支配的部分。
六家直营网吧依旧是最稳定的现金来源,暑假过后白天客流下降,秋季调整已经执行,月卡和分时优惠填补了一部分空机,按保守水平,每月仍能留下十余万。
锋行点卡出货覆盖十四座城市,半年净利润一百一十二万。
后续月出货冲十万张,利润还会增加,库存占款也会同步上升。
“按现有水平,不提前算增长。”
歌厅一号店已经跑顺,好滋味和婉风各自有扩张安排,陈锋能分到的利润不能全部抽走,经营主体还要留出周转资金。
他将所有偏乐观的数字划掉,只留下保守结果。
“每月净流入,四十万左右。”
十月剩余时间加上十一月和十二月,即便不算任何增长,年底前也能再增加八十万以上的可用现金。
如果生意按当前趋势继续上升,数字还会更高。
陈锋重新核对一遍。
“二百四十万安全余额,每月再进四十万,够了。”
大学城歌厅二店总投资三十五万,其中他实际承担二十一万,先按三十万预留,已经多算了一层。
两间外围铺面目标二十四万以内,按二十五万安排,同样留出了余地。
锋行交易网十万运营资金采取分期拨付,首批三万达成目标后才会继续追加,最坏情况是十万元全部投出,也不会影响其他项目。
剩余十五万覆盖设备、备货和临时周转。
“八十万封顶。”
他在支出合计旁画了一道线。
真正需要警惕的地方,在于不同项目同时用钱。
歌厅装修款按进度支付,铺面收购却可能要求短期内付清,平台资金也会在达成目标后继续拨付,单看每笔都不大,挤在同一个月仍会造成压力。
陈锋把付款时间重新排开。
歌厅装修不得提前支付超过实际工程量的款项,设备定金按合同约定给付,安装验收后再结清尾款。
两间铺面可以付定金锁定,但产权核验和过户条件完成前,绝不能一次付清。
平台第二批资金要看真实交易和投诉情况,不能因为年底将近便赶着拨钱。
“谁该什么时候拿钱,按项目进度来。”
只要守住这条线,三百二十万不会在短期内骤降。
陈锋继续往下算。
若两间铺面最终没能压到二十四万,是否可以多加?
答案很清楚。
“不加。”
外围物业的优势来自价格尚未反映改造预期,总价一旦跟着红线内部上涨,收益空间便会提前被吃掉。
老吴谈不下来,可以寻找下一处,不能为了凑齐两间改变标准。
歌厅二店同样如此。
三十五万是总投资上限,装修和设备控制在三十一万以内,四万留作首月运营。
任何不能直接改善隔音、消防或设备稳定性的新增装饰,全部砍掉。
“预算是边界,开业日期不能拿来逼着追加。”
锋行交易网的十万元则不同。
平台短期亏损早在预期内,只要注册用户、月交易额、重复交易和投诉率共同改善,后续投入便可以继续。
若只有注册上涨,实际交易没有增加,后面的七万元就留在锋行数码。
钱跟着结果走。
陈锋将资产表翻到下一页,写下目前没有安排动用的安全资金。
两百四十万。
这个数字意味着,即便年底所有计划按最高预算完成,经营收入又突然停止,现有资金仍能支撑各条产业周转很长一段时间。
现实当然不会同时停摆。
六家网吧每天都在进账,歌厅一号店已经形成稳定客流,点卡渠道覆盖全省十四座城市,好滋味和婉风虽由两女独立经营,也都不再需要陈锋持续填钱。
他重生时身上几乎没有可用现金,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让后面的布局断掉。
如今手握三百多万,最危险的反倒是觉得钱永远花不完。
“现金多,不等于可以乱压项目。”
陈锋在资产表旁写下一句话。
今年所有新增投资,都必须能够独立核算。
旧项目不替新项目遮亏损,新项目也不能依赖下一笔收入填当前缺口。
网吧赚的钱可以投入平台,却必须明确投入额度和考核结果。
歌厅二店由三名股东按比例出资,一号店利润不替它兜底。
地产收储只用长期不用的现金,不能挤占库存和工资。
每项都分得清,现金流才不会乱。
陈锋把全年支出又算了一次。
三百二十万现有现金。
八十万年底前支出。
二百四十万剩余安全资金。
每月约四十万净流入。
没有一项需要外部融资。
“今年所有项目不需要借款。”
语气很轻,落笔却没有犹豫。
借款本身并不可怕,问题在于目前没有必要。
银行利息、抵押手续和还款期限都会增加约束,现金充裕时为了扩大得更快而背债,只会让原本从容的布局多出风险。
明年若出现更大的确定性机会,资金使用方式可以重新考虑。
今年不需要。
陈锋将现金项目全部核完,又取出一张单独存放的投资协议。
飞讯公司。
那二十万元已经投入多年,换来的百分之五股份从未带来一分钱现金回报。
公司用户仍在增加,资本市场对它的估值也在不断提高。
外面有人愿意为这部分股份开出高价。
陈锋没有卖的打算。
现阶段的五千万估值,只是别人愿意给出的价格。
飞讯尚未上市,股份转让会牵涉优先权、公司态度和后续控制问题。
更重要的是,现在卖掉,等于拿未来最值钱的资产换眼前并不缺少的现金。
三百二十万足够完成全部项目。
那张协议便没有动用的理由。
陈锋将它重新放回文件袋,在资产表最下面写下一行。
“飞讯5%,当前估值5000万+。”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但一分也不能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