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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江阳的生活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水深火热。

准确地来说,是从未有过、极其猛烈、全方位无死角的水深火热。

跑马的那天早上,

江阳搓完裤衩子,用吹风机吹了个半干,就套上出了门。

清晨的冷风一吹,裆部凉飕飕的。

他叉着腿冲回宿舍,趁几人去出早操的功夫,赶紧换了一条干净的内裤。

这才晃悠悠的溜去了食堂。

这个点儿的食堂空荡荡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江阳要了一大碗臊子面、两个花卷和一小碟咸菜。

七块钱,物价还是很实惠的。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端着托盘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结果刚走两步,左腿就被一双小肉手给扒上了。

“爸爸!”

江阳低头。

小丫头把整个身子都靠在他大腿上,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儿?”

“来吃饭啊!吃完饭胖胖还要去上学!”

说完,小丫头揉了揉眼睛,“爸爸,胖胖要喝牛奶吃豆沙包!”

江阳一脸无语:“……你妈呢?”

“妈妈上班去了。”

“那你跟谁来的?”

“刘阿姨送我来的。”

江阳抬头环顾一圈,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站在食堂门口,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江阳深吸一口气。

低头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小丫头,感觉好像被人套路了。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被套路了。

吃完早饭,江阳把小丫头送到学校附属幼儿园门口。

今天值班的是一名看着只有十八九岁的老师,

当看到抱着胖胖走来的是江阳之后,眼睛里瞬间涌起一股浓浓的八卦气息。

“您是………?”

江阳面无表情的道:“我是送快递的。”

这时,胖胖突然搂着江阳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爸爸再见!记得下午来接我!”

江阳:“……”

那位值班老师见状,眼睛更亮了。

刺的江阳丢下胖胖就落荒而逃。

他本来以为在饭堂偶遇只是个意外,以后躲着点儿小丫头就好了。

结果,后来他才发现,这只是个开始。

从那天之后,胖胖就像一只精准制导的小导弹,

无论江阳在哪儿,她都能准确无误地砸进他怀里。

有时候是上午。

江阳蹲在操场边盯着老班长们训练,一颗粉色小炮弹就从背后撞了上来,

“爸爸!你也来看大哥哥们军训啊!”

有时候是下午。

江阳在宿舍补觉,梦里正在跟一对白皙的锁骨较量,嘴刚碰上右侧锁骨........

“爸爸!!!你为什么不去接胖胖放学?”

更过分的是有一次,胖胖居然跑到了男厕所。

“爸爸.......黄毛哥哥让我来给你送纸了.........”

那晚,他咬牙用两条华子,把王海这个留级生强行塞进了军训的队伍序列。

经过这么一折腾,整个法学系,

甚至大半个学院都知道了他江阳是校花教授沈清澜闺女,沈怡宝的爸爸。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爸爸大概率是假的。

但没有人会闲的去拆穿一个五岁小女孩儿的美丽幻想。

可最让江阳无语的是,沈清澜那个女人竟然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反而像是有意推动一般。

因为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忙了。

自从那天送胖胖回家后,江阳就再也没在学校见过她本人。

每天都是不同的学生来传话,而且这些学生看他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奇怪。

第一天来的是孟璃,就是孟良那个姐。

小姑娘穿着一身崭新的迷彩作训服递给他一张纸条。

江阳接过来打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胖胖今天下午没人接,麻烦你把她送回家。”

第二天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法学系研究生。

他找到江阳的时候,江阳正在操场边看老班长们的军训进度。

男生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

“江阳同学,沈教授让我转告你,胖胖早上有点咳嗽,麻烦你中午带她去校医院看看。”

“她为什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眼镜男生依旧面无表情:“沈教授说,她的手机欠费了。”

“……她一个大学教授,手机欠费?”

“对。”眼镜男生的嘴角抽了抽,

“而且她让我告诉你,不要给她交话费,她喜欢用欠费的手机。”

第三天来的是个披肩发的女生。

“江阳同学,沈教授让我告诉你,

胖胖昨天的美术作业是画爸爸,画得很好,被老师贴在走廊上了。

你有空可以去看一下。”

第四天。

“江阳同学,沈教授说胖胖昨晚睡觉踢被子,有点着凉,今天不能吃冰的。”

第五天。

“江阳同学,沈教授说胖胖的舞蹈鞋小了,

她买了一双新的,在门卫室,让你帮忙取一下。”

第六天。

“江阳同学,沈教授说……”

江阳终于忍不住了。

他拦住那个传话的学生,咬牙切齿地问:

“学姐,你帮我问问沈教授,她到底有没有手机?有的话,能不能直接给我打电话?”

那位大二学姐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沈教授说了,如果你问这个问题,就让我转告你——”

“她手机坏了,黑屏了,开不了机。”

“那她怎么联系你们的?”

“她用办公室座机。”

江阳转身就走,

他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不管谁来传话,他一概不理。

然而,这个决定只坚持到了当天傍晚。

因为传话的人变成了胖胖本人。

小丫头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屁颠屁颠地跑到他面前:

“爸爸!妈妈让我把这个给你!”

江阳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今晚我有课,九点才能回家。胖胖还没吃饭。”

下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江阳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弯腰把胖胖抱了起来。

“走吧,爸爸带你去吃饭。”

胖胖搂住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爸爸最好啦!”

...........

光凭这些其实不足以引起江阳的怀疑,

毕竟一个没爹的孩子,突然找到一个跟他爹像的人。

无脑狂追也有情可原。

引起江阳怀疑的其实是沈清澜本人,

因为这半个月以来,不管什么时候江阳送胖胖回家。

沈清澜必定是在家里的,而且还玩起了睡衣秀,每次见面都穿着不同的睡衣。

不论时间,唯一不变的就是,

每件睡衣扣子都少扣两颗,稳稳露出一对锁骨的那种。

要光是这样,江阳也就忍了,一个美艳寡妇的勾引,他还是能抗的住的。

顶多算是个水深,

让他快扛不住的是御姐的火热。

自从上次睡衣事件后,温妤安分了几天。

大概三天吧。

第四天晚上,江阳推开门的时候,温妤还窝在沙发上看文件。

穿的是正经的职业套装,头发也盘起来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的精英气质。

结果,还没过五分钟,她就以天气太热的理由换了装。

好嘛,一件墨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连特么屁股都没包全。

那晚,他不光洗了裤衩子,还洗了床单被套。

最要命的还是温妤每次都会叫喝酒。

各种价位的理由,总是能让他无法反驳。

最后逼得江阳实在没办法了,直接跟温妤坦白。

“温姐,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妤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又抿了一口。

“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就得提醒你一句。”江阳的表情很认真,

“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

“巧了。”温妤弯起眼睛,“我这辈子也不打算结婚。”

江阳:“……”

“所以咱们挺合适的。”温妤举起酒杯,“为不婚主义干杯。”

那晚,温妤又“醉”了。

她整个人趴在江阳身上,

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又热又潮。

真丝睡衣薄得几乎不存在,

江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

“阿良……”她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垂,“我有那么差吗?”

那晚,江阳又一次搓了三件套。

自那天之后,温妤彻底不装了。

只要晚上没有应酬,她就会拉着江阳回家喝酒。每次都会换一件不同的睡裙。

今天是墨绿色,明天是深蓝色,后天是香槟色。

款式都差不多——吊带、低胸、短裙摆。

江阳怀疑她批发了一箱子。

有时候她会放音乐,拉着他跳舞。

有时候她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靠在他肩膀上睡着。

有时候她什么都不做,就撑着下巴看他,看得江阳浑身发毛。

“你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江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温总纯纯有病。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正在慢慢习惯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

习惯温妤穿着睡裙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习惯胖胖突然出现喊他爸爸。

习惯那些奇怪的学生用奇怪的眼神看他,然后传递沈清澜那些奇怪的消息。

他甚至开始习惯,每天傍晚送胖胖回家时,沈清澜蹲在井边洗菜的样子。

每次都是不同的睡衣。

每次都是相同的锁骨。

米色的、浅蓝的、鹅黄的、纯白的……

材质都是真丝,领口都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细腻的皮肤和那对精致的锁骨。

江阳有时候怀疑她家井边是不是种了什么魔力蔬菜,非得穿着睡衣才能摘。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军训结束。

江阳才迎来了一天的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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