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腥味儿从竹林那边吹来,
混着沈清澜身上的茉莉花香一起钻入江阳的鼻腔,令他的心神一阵荡漾。
美景,美人,加美酒,男人梦想的场景。
他下意识的接过美人手里的酒杯,低头看向石桌,
红油耳丝、蒜蓉秋葵、椒盐小排、凉拌黄瓜,
外加一盆奶白的鲫鱼豆腐汤。
四菜一汤带着一股莫名的温馨冲入他的心房。
抬头看去,胖胖不在。刘姐不在。
整个院子只有沈清澜一个人,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
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江阳暗叹一声,俯身坐下,
如此美梦令他不忍破坏,
但理智却告诉他,今晚,沈清澜这是要摊牌了。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位沈大教授学籍也调了,
闺女也派出来了,全校都知道他是胖胖的“假爹”了,
现在又摆出这么一桌鸿门宴。
明摆着是吃定他了。
可他真有那么好对付吗?
就连百亿家产都能放弃的他,真是她这个小少妇可以摆布的?
她太小看他了。
难道她还能跟五年前那个女人一样,把自己绑起来强上了不成?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豁出去把自己强上了,那又能如何?
他难道不可以翻脸不认人吗?
谁规定睡一次就要结婚的?
真当这是古代呐?
他江阳是个黄花大闺女,
被人睡了就得寻死觅活嫁给人家?
大不了就是再搓一次裤衩子罢了。
他不结,沈清澜还能强按着他去民政局不成?
还能当场给自己生个儿子出来不成?
这种事情,吃亏的总归是女人。
哪怕她是个法学教授。
但最终也还是个女人。
想通这一层,江阳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
他理了理衣领,俯身坐下。
“没想到沈教授的厨艺这么好啊!“色”香味俱全。”
沈清澜嘴角微翘,轻轻撩了撩真丝睡裙的裙摆坐到江阳对面。
那条翘起的二郎腿上,一只拖鞋挂在脚尖晃晃悠悠。
说实话,此时的沈清澜心里也挺没底。
半个月的攻势下来,该使的招都使了,
该给的信号也都给了,
这个黑炭头就是不上钩,
也不知道他是真不开窍,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今晚这顿饭,她就是想试试他到底是哪一种,
又或者是第三种,自己对他就真的没有半点吸引力,
生过孩子的女人就真的不值钱了?
可很快,她就在心里否掉了这个想法。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明明看到他的耳根红了。
而且,男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自从第一次之后,每次送胖胖回家,他都不正眼看她。
说明自己的身体对他还是有诱惑力的。
今晚她倒要看看,这个黑炭头喝了酒还能不能扛得住。
想到这里,她拿起筷子给江阳夹菜。
“尝尝这个耳丝,我自己拌的。”
送菜的瞬间,她的领口微微敞开一个角度,
刚好能露出那片白皙的沟壑。
江阳的目光在那片白皙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迅速移开。
夹起那一筷子耳丝塞进嘴里。
“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
沈清澜歪着头,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忙活了一下午呢。”
“挺好的。”
江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目光越过沈清澜的肩膀落在后面的石榴树上,就是不看她。
然而,桌下的右手却已经掐上了左腿内侧,
以此来安抚那不安的兄弟。
沈清澜眼眸微垂,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不是第一种情况,也不是第三种。
她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了晃,“你好像很紧张。”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江阳把目光收回来,直直地看向沈清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挑衅,
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
“看了。”
“看多久?”
“沈教授,你今天请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急什么。”
沈清澜冲他举了举酒杯,
“先陪我喝几杯。”
江阳盯着她看了两秒,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想喝酒?那就别怪他欺负人了。
酒杯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沈清澜又给二人满上。
紧接着,一杯又一杯。
两人好像是较上了劲。
沈清澜喝酒的姿势很好看,每喝一杯她就会有意无意的挺一挺胸口。
或者拉一拉裙摆。
随着她的动作,那套真丝睡裙被拉得紧绷绷的,
完美的勾勒出她那纤细而起伏的弧线。
弄的江阳每看一眼,大腿上都要多一道淤青。
但他表面却不动声色,一次次的端起酒杯,
一次次的一饮而尽。
变着法儿地找理由:
“这杯敬沈教授的课,讲得真好。”
“这杯敬沈教授的菜,做得真棒。”
“这杯敬沈教授家的石榴树,果子结得真多。”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谁也不让谁。
到后来干脆连客套话都省了,端起杯子碰一下,干了,
再倒,再碰,再干。
很快醒酒器里的两瓶红酒就见了底。
沈清澜又开了一瓶。
这会连醒酒器都省了,直接倒进杯子里开干。
又是半瓶酒下肚,沈清澜撑着下巴看江阳,眼神带着挑衅。
“还能喝吗?”
“呵.....你觉得呢?”江阳端起酒杯潇洒的倒进嘴里,一抹嘴巴豪迈的道:
“红酒也算酒?”
沈清澜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抹火光。
“那换白的?”
“换!”
半个小时后,客厅里的茶几旁倒着四五个红星二锅头的小瓶子。
“江阳,你踏马是不是觉得老娘太骚了?”
“你不骚吗?”
“老娘骚你大爷,你知道老娘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吗?”
“怎么过的?勾引男人?”
“你放屁,就你这扔煤堆里都找不出来的玩意儿,真当老娘稀罕呐?”
.............
次日清晨。
江阳是被一阵宿醉特有的钝痛搞醒的,
他动了动微微发麻的右臂,又伸出左手揉了揉脑袋。
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在睁眼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不对。
先是肚子上有什么东西给压着,
然后是右臂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最后腿上感觉到一抹细腻。
他缓缓侧头看去。
瞳孔逐渐放大。
只见一张极巧的小脸躺在他的肩窝里。
那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胸口,湿湿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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