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汤子明突然笑了。

“不不不,徐兄弟你误会了。”

“汤家的规矩,虽然不能改。”

“但是你可以成为我们汤家的人。”

“成了汤家的人,那就是成了规则的制定者。”

“自然就不用遵守规则,上什么贡。”

“反而他们这些猎户上交的东西,还得分你一份。”

徐远挑了挑眉。

那眉毛往上抬了抬,弧度不大,但在这个昏暗的屋子里,在煤油灯一跳一跳的火苗下,显得格外清楚。

他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鸭脖子放下,用袖子擦了擦手指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椅子又发出了吱呀一声响。

“哦?”

“什么意思?”

汤子明把身子又往前倾了倾,两只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摊开了,像是在捧着一件什么宝贝。

他的脸上堆着笑,那笑容挤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连脸上那道横肉都跟着往上提了提。

“徐兄弟,你想不想……”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低了半度,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当我们汤家四当家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之前那种紧张的、剑拔弩张的安静,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

桌上那盏煤油灯还在烧,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桌底下的汤清风不“呜呜”了,被捆着的几个猎户也不扭了。

连缩在床上的两个女人都忘了发抖,眼睛直直地看着汤子明,又看看徐远。

徐远没有说话。

他看着汤子明,汤子明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煤油灯的火苗上方碰在一起,一个在试探,一个在打量。

徐远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看懂了汤子明的意思。

汤家的规矩不能改,这话是真的。

祖上传下来的,三辈子的基业,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今天他徐远一个人摸进来,逼着汤家改了规矩。

那是他徐远有实力,有能力。

汤家愿意拉拢他!

多一个自己人!

四当家的位置,是给徐远的封口费,也是给汤家的保险。

徐远成了汤家的人,就不会跟汤家作对,不会拆汤家的台,不会坏汤家的规矩。

汤家没有损失面子,规矩没有被动摇,还多了一员猛将。

一箭三雕。

徐远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

酒已经凉了,但那股辣劲儿还在,从喉咙一路烧下去。

他把酒壶放下,舔了舔嘴唇,看着汤子明,笑了一下。

这次是真笑,嘴角往上翘,眼睛眯起来,连眉梢都带着一股子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汤老大,你这个算盘打得不错。”

汤子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化开了,变成了一种更热络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他知道徐远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他不怕被看穿。

这本来就是阳谋。

我把好处摆在你面前,你接还是不接?

不接,你确实可以杀了在场的所有人,但是汤家不会倒。

山寨里的人,也不是汤家所有的人。

汤家二当家还在山下,还有许多猎户分散在长白山各处。

你杀了我们,二当家迟早会带着人来报仇……

你说你想在长白山安稳的待下去?

呵呵……

他相信,徐远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

第二天早上。

天还没亮透,寨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有人在劈柴,有人在生火,有人在杀鸡宰鸭。

灶台里的火从早上烧到现在就没断过,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着,蒸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

白花花的,把半个山洞都蒸得雾蒙蒙的。

有人从地窖里搬出了几坛子老酒,坛口封着红布,布上落了一层灰,是存了好些年的东西。

大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石壁上的油灯全点上了,亮堂堂的,照得整面墙上的虎皮都像活过来了。

正中间四张太师椅,黑漆的,扶手被磨得油亮亮的。

最左边那张空着,二当家的出去办事了,人没在,椅子空着。

挨着的是三爷汤清风的。

他已经换了身新衣裳,黑色的棉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再往右,是主位,汤子明坐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袍,领口镶着一圈黑色的毛领,光头在油灯的光里反着光。

整个人比昨晚精神了不少,像是换了一个人。

最右边,是一张新加的椅子。

太师椅是连夜从库房里搬出来的。

大厅里站了几十个人。

有的穿着棉袄,有的披着皮褂子,有的背着枪,有的别着刀。

三三两两地散着,有的在小声说话,有的在抽烟,有的靠在墙上打哈欠。

有人昨晚被徐远打晕过,脖子上还贴着膏药,歪着脑袋靠墙站着。

有人是早上才听说消息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站在人群里东张西望。

汤子明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厅里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

他从左到右扫了一圈,目光在那几十个人脸上过了一遍,然后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在山洞里来回地荡,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他顿了顿,往右边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咱们汤家来了一位四当家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皱了眉,有人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有人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汤子明把声音拔高了半度,把那几个字说得又重又清楚。

“徐远,徐兄弟!”

大厅门口,一个人走了进来。

穿着一件灰布棉袄,袖子卷到胳膊肘,腰板挺得笔直。

步子不快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过的一样。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从大厅里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去,不硬不软,但很直。

大厅里的人看着他,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蒙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烟都忘了抽,烟灰掉在地上,落在鞋面上也没察觉。

他们没见过徐远,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

更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四当家的!

而有人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他们之中,是和徐远在林子里交过手的。

知道徐远的本事,但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有人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从鼻子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不服气。

他们是昨晚被徐远打晕过的人。

脖子上还贴着膏药,眼睛盯着徐远的后背,嘴角往下撇着,带着不屑。

显然,他们对于徐远,是不服气的。

这些人的心思,汤子明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