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元婴,第一步就是碎丹。
修士将金丹粉碎,释放所有灵力与神魂融合,开始凝聚元婴雏形。
这一步对于夜空来说没有任何的难度,他的元婴雏形正在慢慢地成型。
当元婴雏形成型的那一刻,夜空的心魔劫来了。
他的意识瞬间沉入了黑暗。
他感觉自己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然后,一道光出现了。
光从头顶照下来,很亮,亮得刺眼。
他眯着眼睛抬起头,看见头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圈,光圈在旋转,越转越大,越转越亮。
夜空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就是心魔劫?
他以为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比如巨大的怪物,比如血海尸山,比如什么让他绝望的场景。
结果就是一道光?
他盯着那道光,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好奇。
他真的很想知道,他的心魔会是什么。
光圈扩散到整个头顶,白色的光从上面倾泻下来,把周围的黑暗全部驱散了。
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看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人站在一个他熟悉的地方。
那个地方有高楼,有汽车,有霓虹灯,有柏油马路。
那是蓝星。
那是他回不去的故乡。
夜空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条马路上,马路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路边是各种店铺,招牌上写着他熟悉的文字。
那个人的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一把金色的钥匙。
那个人抬起头,对着夜空的方向笑了一下。
然后开口了。
“这是回家的钥匙。”
“只要你想要,你就可以回去。”
“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回到你原来的家,回到你原来的生活。”
“摆脱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摆脱这个所谓的梦境,摆脱所有让你痛苦的事情。”
“回去当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回去陪伴你的家人,回去和朋友们一起打游戏!”
“你不想要吗?”
夜空的嘴唇动了一下。
别说,他还真的很想要。
但他还是没有开口。
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
那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叹息了一声,离开了。
然后画面开始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他的家。
他熟悉的那个家,那个在小城市里、不算大但很温馨的家。
现在变成了一片废墟。
墙上爬满了裂痕,窗户碎了,门歪了,门口贴着的春联已经褪色了,被风吹得只剩下一半,在空气中轻轻地飘着。
地上有很多灰尘,厚厚的一层,像是很久没有人打扫过。
客厅里,那张他从小坐到大的沙发,翻倒在地,海绵从破口处露出来,发黄了,发霉了。
电视机的屏幕碎了,碎玻璃散了一地,映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不会亮的灯。
然后他又看见了他的父母。
两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一道又一道,又深又长。
他们的衣服很旧,很脏,像是很久没有换过。
他们坐在一个陌生的街角,身后是一堵灰色的墙,面前是一个破碗,碗里面有几枚硬币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父亲的手里拿着一张纸。
纸上印着夜空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他大学入学时拍的,穿着白色的短袖,笑得很灿烂,眼睛很亮,像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父亲把纸举在胸前,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有没有见过我儿子?”
“他叫夜空,他失踪了。”
“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磨得只剩下一点点残破的声音。
没有人停下来。
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有的低着头看手机,有的拉着行李箱,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挽着伴侣。
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母亲坐在父亲旁边,她的手里也拿着一张纸,纸上也印着夜空的照片。
她的嘴唇在动,但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哑到每一个字的声音都极其地微小。
但她还是张着嘴,还是动着嘴唇,还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几个字。
有没有见过我儿子?
有没有见过我儿子?
哪怕夜空清楚地知道这是假的,可他的内心还是动摇了。
但他却不觉得这些会发生。
因为他还有一个和自己同岁的弟弟。
他会照顾好父母,等他回家。
似乎是心有所感一般,画面又变了。
他看见了他的弟弟。
现在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只露出一张脸。
他嘴唇发紫,眼睛紧闭。
旁边的机器在滴滴地响,屏幕上的波浪线越来越平,越来越平,最后变成了一条直线。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过来,掀开被单,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在白板上写了什么。
然后被单被拉上去了,盖住了那张脸。
旁边是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一幕,让夜空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手穿过了那个画面,像是穿过空气一样,什么都抓不到。
画面又变了。
还是他的父母。
这一次,他们躺在地上。
两个人都躺在地上。
父亲的手还握着母亲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指节都变形了,紧到像是永远都不会松开。
他们的身上盖着一张报纸,报纸被风吹走了,露出他们单薄的身体。
他们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看着父母惨死街头的这一幕。
夜空的眼泪终于再也止不住,不断涌出。
他知道这是心魔。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这是心魔劫制造出来吓他的。
但他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因为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那些场景,每一帧都像是在他的心脏上割了一刀,一刀一刀地割,割得血肉模糊,割得千疮百孔。
他害怕。
他真的很害怕。
他害怕那些画面是真的,害怕他的父母真的在找他,害怕他的弟弟真的死了,害怕他的家人真的因为他而失去了所有。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可他还是害怕,真的害怕发生这种最坏的情况。
夜空紧闭双眼,感受这内心中恐惧的画面。
他害怕这一切,但也正因为害怕,让他内心变强的欲望愈发地强大。
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是他不够强!
是他太弱了!
是他回去晚了!
他要变强。
强到可以在一切发生之前回去!
夜空深呼一口气,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心魔劫,不愧是最善攻击人的内心。
不枉费他特意将自己融入其中。
随着夜空的内心不再动摇,那些画面碎了。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这就结束了吗?
我还想再多看一点自己害怕的事情的……
夜空看着昏暗的空间有些感慨。
他并不害怕心魔劫,他从头到尾都保留着一部分清醒的意志。
这似乎是因为他从小就被邪魔引动情绪导致他自然出现的一种防御机制。
让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留一部分的理智。
就在夜空等待自己的意识回到现实,准备开始雷劫的时候。
昏暗的空间再次传来异动。
呵……
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夜空笑了笑,安静等着心魔的下一轮攻击。
真期待接下来又会是什么让我感到害怕的事情。
灰色的雾气在他周围弥漫,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最后,灰色的雾气散开了。
他看见了一座大殿。
青云宗的大殿。
那座他每天都会去、每天都会见到、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走完每一级台阶的大殿。
但这一次,他是跪着的。
他跪在大殿的中央。
他抬起头,看见了慕倾雪。
慕倾雪坐在大殿最高处的坐榻上,穿着那身白金色的衣裙,头发盘着,红色的发簪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的表情很冷淡,冷淡得像是冬天的冰,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表情。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夜空,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往常的温柔和宠溺。
只有鄙夷与审视。
“逆徒!”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她的声音也是冷的,冷得像一把刀。
夜空愣了一下。
有些不明白这个心魔是什么东西。
怎么自己一下子就犯错了?
他想站起来,但膝盖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站不起来。
“师尊,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
慕倾雪冷笑了一声。
“你对我的那些想法,你以为我不知道?”
“不但在梦里,连在现实中,你有主动亵渎过我的想法。”
“你以为自己偷偷做的事情能瞒得过我?”
听到这话,夜空老脸一下子红了。
他算是知道这一次的心魔劫是什么情况了。
不就是他害怕自己肮脏的思想被发现的情况吗?
但这种东西能成为心魔?
不能啊?
他夜某人做这种事情问心无愧啊!
看着夜空沉默地跪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说不出来了?”
慕倾雪的声音更冷了。
“你是我徒弟,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人。”
“我对你倾注了多少心血,给了你多少东西?”
“结果呢?”
“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在心里对我做那些龌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