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夜空还是嘴硬地说道：“那就活下去。”
虽然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但还是很坚定。
“告诉我，你对我的爱哪怕经历了许久的岁月也不会消散。”
他直视艾蕾拉的眼睛。
“然后在那漫长的生命中，为了复活我不断地变强。”
“如果你还达不到这种程度，那就代表着你还不够强。”
艾蕾拉笑了。
他看着夜空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了一些天真的话。
“可是……亲爱的。”
“你的灵魂都要燃烧殆尽了。”
“我又该怎么救你？”
她没有嘲讽，没有打击，只是平静的陈述。
复活。
她不是没有想过。
可正因为想过，所以才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神明，想要复活一个人，也需要灵魂。
但夜空的灵魂在燃烧。
烧的是他自己。
烧完了，就什么都没了。
没有灵魂，拿什么复活？
拿什么让她去救？
夜空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艾蕾拉。
你的思想还是太过现实，太过局限了。
要天马行空一点好不好？
倒转时间复活我什么的，没有想到吗？
现在的穿越者，哪个不是想要独断万古，想要肆意玩弄时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让自己有点呆萌的艾蕾拉打开思路。
“艾蕾拉。”
他循循善诱的说道：
“你觉得，这个世界只有我们知道的这么大吗？”
艾蕾拉没有回答，但她在听。
“我认为啊，这个世界很大很大。”
夜空的目光看向远处，看向那些还在冒烟的生命之树残骸，看向更远处的天空，看向天空之外的地方。
“大到我觉得哪怕是神明，也是渺小的。”
随后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火焰，对着艾蕾拉说到：
“就像我身上的火焰，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哪怕是生命女神也不知道。”
“在这样一个渺小的世界里，你没有救活我的办法。”
“那外面呢？”
“难道你想要将自己局限于此，放弃再次与我在此相遇的可能吗？”
艾蕾拉沉默了。
她在想，想其中的可能性。
夜空看着沉默不语的她，内心暗笑一声。
有戏。
他继续说道：“就比如，如果你能达到能在时间中来去自如的能力。”
“那未必不能再次带着拯救我生命的方法，回到这个时间拯救我，不是吗？”
这时艾蕾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艾蕾拉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当夜空说出他的想法之后，她就很快地思考了其中的可能性。
特别是夜空给了她一个不太现实的方案。
她成为精灵王的这几年，为了保护夜空，从未停止过学习，从未停止过变强。
她翻阅过帝国图书馆里所有的典籍，请教过那些活了上千年的长老。
哪怕是生命女神，她也经常与对方交谈。
所以她知道的东西并不少。
那些古老的典籍里，有零星的记载。
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时间权能。
但从来没有人成为时间的神明。
从来没有。
可是……
只要有，那就代表着可能。
哪怕那个可能再渺茫，再遥不可及，再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那也是可能。
艾蕾拉抬起头，看向夜空。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那种释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热的东西。
偏执。
倔强。
还有一丝……疯狂。
她对着夜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亲爱的~你说服了我。”
“哈哈哈……”
听到这个答案，夜空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但里面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
艾蕾拉听进去了。
她会活下去。
时间虽然是个庸医，治不好伤口，但能让伤口不再那么疼。
但夜空相信时间会磨灭自己在她心中的记忆。
哪怕这个过程会很久。
一百年。
一千年。
一万年。
但一切总会过去。
夜空知道这样很残忍。
让她一个人活着，让她背负着失去爱人的痛苦活下去，让她在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生命中独自前行。
这很残忍。
但他还是想要让她活下去。
哪怕他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他也想要她有一个未来。
——
接下来的时间，夜空和艾蕾拉一起靠在小果的树干上。
它稳稳地托着两个人，一动不动，仿佛就是一棵果树一般。
他们就像是在白银镇的小屋里一般。
夜空靠在树干上，艾蕾拉靠在他怀里。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夕阳正在缓缓落下。
太阳的边缘已经触碰到了地平线，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云层像是一层一层的纱，从浅红到深红，从深红到紫，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
光芒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艾蕾拉的金发在夕阳下变成了暖金色。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只手抓着夜空的衣角，抓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夜空感觉自己的时间到了。
胸口那个大洞里的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火舌从洞口里窜出来，舔舐着他残存的皮肤。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向艾蕾拉，想要说点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艾蕾拉却抬起头吻了上来。
艾蕾拉仿佛想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
她吻了很久。
久到夜空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快消失了。
然后她松开嘴唇，两人的嘴唇之间拉开一条细细的银丝，在夕阳下闪了一下，然后断开。
艾蕾拉看着夜空的眼睛，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亲爱的，以后见~”
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和一个即将远行的人道别。
夜空。
她只是笑着，说了句“以后见”。
好像他不是要死了，只是要出一趟远门。
好像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好像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分别。
夜空看着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看着里面映着的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倒影一点一点地被火光吞没。
然后他也笑了。
“以后见。”
下一秒，在火焰包裹夜空的身体前，他的意识断了。
但在他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刹那，他隐隐约约看见梦境弹出了状态框。
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其中说了什么，意识就已经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