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看着怀里这个女人。
艾蕾拉靠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她的眼睛半闭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夜空看着艾蕾拉那满是释怀的表情，心里堵得慌。
他忍不住抬起手，手指捏住艾蕾拉洁白嫩滑的小脸蛋，往两边扯了扯。
她也不躲，就那么让他捏着，眼睛眯起来，像是一只被挠下巴的猫。
“艾蕾拉，听我说……”
发泄了一下内心的不满后，夜空才松开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微微捏红的脸颊。
“我的死亡并不是你人生的终点。”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也没有不会消失的情感。”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忘了我，活——”
话还没说完。
“啊！！！”
艾蕾拉突然抓住了他的右手，猛地拉到嘴边，一口咬了下去。
咬得很狠。
夜空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
不是那种被轻轻咬一口的疼，是真真切切的、牙齿咬穿的疼。
艾蕾拉的上下两排牙齿死死地扣进他手掌侧面的肉里，像是要把那块肉直接从骨头上撕下来。
她咬得毫不留情。
仿佛要把内心所有的不满、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都通过这一口发泄出来。
鲜血从艾蕾拉的唇角落下来，一滴一滴地滴在他的衣服上，滴在小果的藤蔓上，在绿色的藤蔓上绽开一朵一朵红色的小花。
过了好一会儿，艾蕾拉才缓缓松口。
她的牙齿在他手掌侧面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指的纹路往下淌。
艾蕾拉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夜空的眼睛，温柔地问道：“感受到一点我的痛苦了吗？”
她抓住夜空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把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温顺地用脸颊蹭着他的掌心。
鲜血沾在她白皙的脸上，蹭出一道一道红色的痕迹。
“让我忘了你？”
“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让我的心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的声音带微微颤抖，她抓着夜空的手，贴得更紧了。
脸颊在他掌心里蹭来蹭去，像是不想放开。
“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口？”
她的眼睛睁开了，碧蓝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夜空，像是要陈述一个不可动摇的事实。
“亲爱的，我的人生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所以不会让你一个人逃走的~”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与不满。
温柔是因为她知道夜空是想要自己活下去。
不满是因为夜空在质疑她对他的爱。
手掌传来的痛楚，和艾蕾拉那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模样，让夜空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看着怀里这个女人，看着她沾满血泪的脸，看着她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迹，看着她那双固执得可怕的眼睛。
他原本觉得，艾蕾拉只是占有欲有点强的性格。
但现在怎么看，都有点像是病娇啊？
夜空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找个其他的办法了。
他再次说道：
“艾蕾拉，你相信我吗？”
艾蕾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
夜空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就知道她根本没信。
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但他还是要说。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还有救，你信吗？”
“我信~”
还是同样的语气，就像是一个大人在应付一个编瞎话的小孩。
夜空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抬起那只还沾着血的手，捏住了艾蕾拉的脸蛋，狠狠地捏了一下。
手感还是那么好，滑滑的，嫩嫩的，软软的。
艾蕾拉的脸被捏得变了形，嘴巴嘟起来，像一条鼓着腮帮子的金鱼。
“真的！”
夜空的声音放大了不少。
“我真的还有救！”
“我不是想让你独自活下去！”
他最后那句话咬得很重，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艾蕾拉的耳朵里。
艾蕾拉这才动了。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脸颊，眼睛里的那种满不在乎终于退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
她看着夜空，眼神里带着期待，轻声问道：“那怎么救你？”
夜空看对方终于认真了一点，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继续说道：“很简单……活下去。”
艾蕾拉的表情僵住了。
她盯着夜空看了几秒，眼睛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期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
然后她整个人软了下来，直接趴回了夜空的胸口，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地说：“那我还是陪你一起死吧。”
语气里全是无所谓。
她感觉夜空就是在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什么有救，什么不是想让她独自活下去，绕来绕去，最后还是那个意思。
让她活着。
让她一个人活着。
让她在他死后一个人活着。
艾蕾拉趴在夜空身上，一动不动，像一只赖在主人身上的猫，怎么赶都赶不走。
夜空再次说道：“艾蕾拉，我是认真的。”
“还是说，你对我的爱不够自信？”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夜空感觉到趴在自己身上的艾蕾拉身体僵了一下。
艾蕾拉原本闭着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睁开了。
碧蓝色的瞳孔里，那种慵懒的、无所谓的神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光芒。
危险的光芒。
她从夜空的肩窝里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亲爱的。”
“我知道你在用激将法。”
“但我对你的爱不允许质疑。”
“任何一点都不行。”
夜空被她的眼神吓到了。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说了不可饶恕的话的人。
像是在说，你可以质疑我的能力，可以质疑我的判断，可以质疑我的任何东西，唯独不能质疑我对你的爱。
那是她的底线。
是她绝对不会让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