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真可爱。”
夜空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软软的，滑滑的，像是摸到了一块温热的丝绸。
女婴被他捏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嘴巴瘪了一下，像是又要哭。
但看到夜空的笑脸，她又把瘪回去的嘴收了回去，继续用那双大眼睛看着他。
夜空就这样抱着她，站在清晨的风里，站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站在那片干裂的、荒芜的土地上。
他的衣袍被风吹得贴在了身上，头发也被吹乱了，几缕发丝在眼前飘来飘去，挡住了视线，他也没去理。
他就那样站着，一手托着女婴的头，一手托着她的屁股，把她抱在怀里。
看着她。
女婴也在看他。
两个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四目相对。
夜空等了很久。
等她的家人来找她。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摆，吹动他怀里的襁褓。
女婴在他怀里很安静，不哭也不闹，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他，偶尔动一下小手，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划拉两下，又缩回去。
偶尔打一个哈欠，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粉色的牙床，然后闭上，吧唧两下嘴。
偶尔发出一声哼哼，声音很小，小到要竖起耳朵才能听到。
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那群流民，那群和他一起走了一路的人，那群他在暗中帮了一把的人。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人停下来。
没有人看他一眼。
没有人看他怀里的婴儿一眼。
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怀里的这个婴儿。
空空荡荡的旷野，灰蒙蒙的天空，干裂的土地，枯黄的野草。
风吹过来，带着沙土的味道。
夜空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婴，女婴也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无奈，有心疼，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在如今的这个处境下，如果他不收留这个被抛弃的女婴，对方绝对会死。
一个连一个月都不到的婴儿，被丢在这片荒芜的、没有人烟的、连水都找不到的地方。
没有人喂她，没有人管她，没有人保护她。
她活不过一天。
甚至活不过一个晚上。
夜空叹息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到被风一吹就散了。
“既然没人要你了，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认真。
像是在说一句承诺。
女婴听不懂他的话，但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个声音是温柔的，是温暖的，是和风不一样的。
她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划拉了两下，抓住了夜空衣领的一角。
抓得很紧。
小小的手指，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指节都泛白了。
像是抓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再一次被丢下。
夜空低头看着那只小手，看着那几根细细的、小小的、像豆芽一样的手指。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温热的，酸涩的，胀胀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
他得先让她吃东西。
他催动灵力，灵力从指尖流出，化作一层淡淡的白光，覆盖在他的手指上。
白光闪了几下，熄灭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干干净净的，连指甲缝里都没有灰尘了。
他又催动灵力，灵力在指尖汇聚，他的指尖凝结出一滴滴乳白色的水珠。
这是慕倾雪自创的术法，说是当初捡到夜空的时候，她不知从哪里弄奶水喂养夜空，所以就自创了这个术法。
没想到夜空也有用到的一天。
他笑了笑，将食指伸到女婴的嘴边，轻轻地抵在她粉嫩的嘴唇上，然后慢慢地抹了一下。
水珠从她的上唇滑到下唇，滑过唇缝，流进她的嘴里。
女婴的小舌头动了一下。
她舔了舔嘴唇，把嘴唇上的水珠舔得干干净净。
夜空笑着看着她那副贪吃的模样。
他继续伸出食指，凝聚水滴，抹在她的嘴唇上。
一滴，两滴，三滴。
女婴舔得很开心，小舌头一伸一缩的，每次舔完都要咂巴两下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舔着舔着，她尝到了甜头。
她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夜空的食指。
两只手一起抓，小小的手指紧紧地箍着他的手指，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然后她张开嘴，把夜空的食指含进了嘴里。
轻轻地咬。
她没有牙齿，牙床是软的，咬上去一点也不疼，像是被一块温热的、软软的橡胶裹住了。
她就那样咬着，一下一下地，像是在吸吮什么。
夜空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一时不知该不该抽回手指。
她的力气不大，但那种“用上了全身力气”的感觉很强烈。
小小的身子都在用力，肩膀微微耸着，眉头微微皱着，嘴巴一鼓一鼓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她真的饿坏了。
夜空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软了一下。
他决定还是不抽回了。
他就这样抱着她，让她啃着自己的食指。
风还在吹，天还在亮，远处的地平线上，太阳露出了半个头，金色的阳光从云层后面照出来，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他慢慢地走，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走得很慢，慢到像是一个人在散步。
但大部队已经走得很远了，远到只剩下一串模糊的影子。
他没有加速。
他就是那样慢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婴。
女婴啃他的手指啃累了，松开了嘴，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睡得很香，呼吸很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
小手还搭在他的手指上，没有松开。
夜空的嘴角翘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
走向武陵城。
——
“你在看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慕璃来到大殿，她看着自家傻徒弟看着镜子傻笑，询问道。
“没什么。”
慕倾雪将观天镜的画面关闭，她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师尊。
“我只是在看徒儿的情况。”
“他怎么了吗？”
慕璃来到慕倾雪的身边坐下，询问道。
“没事，徒儿只是……有点好玩。”
慕倾雪顺势躺在慕璃的身上，享受自己师尊的膝枕，微笑着说道。
“你这丫头也老大不小了，还这样粘着师尊。”
慕璃看着自家徒弟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将她推开，反而抬手帮助她整理有些乱掉的头发。
趴在她腿上的慕倾雪惬意地享受着，她最后看了一眼观天镜，露出一抹动人地微笑。
徒儿……
让为师看看，你会将另一个我教导成什么样子。
。。。。。。。。
说实在的，带孩子应该是发出什么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