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南部山川众多。
三人行走数年，沿途见到的族群明显比过去联系得更加紧密。
一些原本互不往来的种族，开始在固定地点交换灵果、兽皮与炼器材料。
附近山峰上，还插着天庭留下的星旗。
星旗并非用来宣示领地，每当周天星辰发生变化，旗面上的星纹便会随之移动，为附近生灵提示雨季、寒潮以及山火可能出现的时间。
这种手段对强大修士没有多少作用，却能让普通族群提前避开许多灾害。
天庭建立以后，帝俊将星辰运行、节令变化以及各族之间的通行规则，一点点传入洪荒，只要这种秩序确实有用，自然会有越来越多的族群主动接受。
青灵走到一面星旗下方，旗杆旁边放着几篮普通果实。
“这是附近族群送给天庭的？”
敖玥说道：“更像是用来感谢维护星旗之人。”
“天庭派人来收吗？”
“应该不是。”敖玥看了一眼果实上的露水，“若真有人来收，也不会让这些东西放到腐烂。”
顾长歌没有参与两人的交谈，他的神念早已越过山岭，看见数万里外的情况。
那里有两方生灵正在对峙，一方是天庭所属的妖族，另一方则是附近巫族部落。
双方尚未动手，但继续争执下去，很快便会有人忍不住。
顾长歌没有立刻赶过去，他先看了一眼山川走势，又将神念沉入地下。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天庭在两座大山之间修建了一条通道，山中几个弱小族群可以通过这条道路前往平原，不必再绕行遍布瘴气的山谷。
可这条道路正好穿过巫族部落沿用多年的猎场。
今日，一队巫族驱赶兽群时，兽群冲上道路，撞毁了两面星旗，还踩伤了几名往来生灵。
负责维护道路的妖族因此拦住巫族，要求他们停止在附近狩猎。
巫族却认为，这片猎场本就属于自己，天庭修路之前没有询问他们，如今反倒要他们让路，完全没有道理。
“前面有人起了争执。”顾长歌收回神念。
青灵问道：“需要过去吗？”
“去看看。”
三人越过山岭，很快来到对峙之地。
数十名妖族修士守在道路一侧，为首者是大罗金仙初期，身穿天庭制式星袍。
另一边则有十余名巫族，他们人数较少，气血却极为强盛，为首大巫肩上扛着一根石棍，脚边倒着一头被猎杀的巨兽。
道路中央，一面折断的星旗横在地上，附近还有几名受伤生灵，伤势并不严重。
“这条通道每日都有各族经过。”妖族首领沉声说道：“你们再将兽群驱入此地，迟早会有人丧命。”
“这里一直是我们部落的猎场。”
大巫指向周围山林，没好气道：“你们修路时没有说不能狩猎，如今路修完了，便要我们退走？”
“天庭从未说过此地归妖族所有。”
“那你凭什么不许我们来？”
妖族首领一时没有回答，天庭的确没有占据这片山林，道路建立之初，也没有与巫族约定猎场边界，可任由巫族继续在附近驱赶兽群，道路便无法保证安全。
双方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名年轻巫族握紧拳头，对面的妖族也祭出了灵宝。
顾长歌正准备现身，系统声音在心中响起。
【检测到天庭秩序与巫族原有生存方式发生冲突，请宿主作出选择。】
【选择一：不问缘由，命令巫族退出猎场。奖励气运值十万。】
【选择二：摧毁天庭通道，让附近族群恢复原本生活。奖励气运值十万。】
【选择三：查明山势与兽群迁徙规律，重新划分通行与狩猎区域，使双方规则能够暂时并存。奖励气运值十万。】
“选择三。”
顾长歌作出选择，带着青灵与敖玥走出山林。
双方看见他，神色同时一变。
妖族首领率先行礼，“见过长歌道君。”
为首大巫虽然不尊圣人，也不受天庭管束，却知道顾长歌的身份，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
他放下石棍，抱拳说道：“见过顾道友。”
顾长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星旗。
“继续争下去，准备在这里分出生死？”
双方都没有回答。
妖族首领说道：“道君，天庭修建这条道路，是为了让附近各族避开瘴气山谷，巫族驱赶兽群冲上道路，已经不是第一次。”
大巫立刻说道：“兽群每隔数百年便会经过这里，我们部落世代在此狩猎，是天庭后来修路挡住了兽群。”
顾长歌已经知道事情经过，没有继续听他们重复。
他看向青灵与敖玥。
“你们两个去看一遍周围山势。”
青灵和敖玥立即离开，顾长歌的神念早已将附近情况看得清楚，不过重新调整道路与猎场就能解决两族争端。
青灵擅长感知草木与地脉，敖玥则对水势和山川变化极为熟悉，这件事交给二人，正好可以检验他们听道后的所得。
半个时辰后，两人返回。
敖玥先开口道：“道路无法向东移动。”
“东面地下有一条暗河，地面看似稳固，实则无法承受大量生灵长期通行。”
青灵接着说道：“西侧山腰可以开出一条新路，不过那里生长着大片毒藤，需要先将毒藤移走。”
“兽群原本便沿山脚迁徙，只要将通道上移三百丈，双方就不会再互相影响。”
“重新开路需要不少时间。”妖族首领皱眉。
大巫说道：“我们可以搬山。”
妖族首领看向他。
“西侧山体坚硬，仅凭你们这些人，至少需要数百年。”
“巫族最不缺力气。”大巫指了指身后的族人。
妖族首领又问：“毒藤怎么处理？”
青灵开口道：“移走便是。”
这些毒藤只是生长在不适合的位置，并非一定要全部清除，青灵准备将它们移入附近瘴气山谷，反而可以吸收其中毒气，避免瘴气继续扩散。
敖玥说道：“新路建成以前，巫族狩猎时提前通知道路两端，妖族暂时封闭通道，等兽群经过以后再重新开放。”
双方对视片刻，这个办法并不复杂。
过去没人愿意退让，只是因为无论道路改建还是停止狩猎，都意味着一方必须完全接受另一方的规矩。
如今道路与猎场同时保留，自然没有继续动手的理由。
“天庭可以派人协助开路。”妖族首领收起灵宝。
大巫重新扛起石棍，“被兽群踩伤的人，我们会补偿。”
他说完，将刚刚猎杀的巨兽扔到道路旁。
“这头猎物够不够？”
几名受伤生灵看着比小山还大的巨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青灵忍不住说道：“他们只是受了轻伤，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完便分给其他人。”大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争端暂时解决。
顾长歌却没有因此认为巫妖两族之间再无问题，今日只是一条道路与一片猎场，双方各退一步，便能继续共存。
可随着天庭秩序不断向洪荒延伸，巫族活动范围也在逐渐扩大，类似的冲突只会越来越多。
并非所有争端，都能通过移动一条道路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