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霍家老宅。
秦岚炖完排骨汤，擦了擦手，走到堂屋。
霍正国正在看报纸。
“老头子，跟你商量个事。”
霍正国放下报纸。“说。”
“我打算搬到竹叶巷住一段时间。”
霍正国愣了一下。“为什么？”
“文宁怀了。”秦岚压低声音，“我得贴身照顾着。”
“霍渊知道吗？”
“他肯定知道，两口子能瞒着对方？”
霍正国点点头。“那孩子们呢？”
“还不知道。文宁说等过了三个月再说。”
“也对，前三个月最要紧。”霍正国站起来，“那我也搬过去。”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不凑热闹，我去帮忙。”霍正国说得理直气壮，“上次五胞胎出生我不在场，这次说什么也得守着。”
秦岚看着他，嘴角翘起来。“行，那咱俩一起去。”
当天晚上，沈正远接到秦岚的电话。
“沈老，有件事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
“文宁怀了，两个半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真的？”沈正远的声音都颤了。
“真的，我确认过了。”
“好，好！”沈正远连说两个好字，“我明天就给她开养胎方。”
“沈老，您别激动。”
“我不激动，我就是高兴。”沈正远的声音里全是笑意，“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照顾文宁，看到外曾孙出生，值了。”
挂了电话，沈正远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顾长风从东屋出来，看见老爷子傻笑。
“爸，您这是怎么了？”
“文宁怀了。”
顾长风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什么？”
“你女儿怀孕了，两个半月。”
顾长风愣在原地。
半晌，他开口。“那我得去照顾她。”
“你照顾什么？”
“我什么都能干。”顾长风说得认真，“洗衣做饭买菜，我都会。”
沈正远看着他。“你倒是挺积极。”
“我女儿怀孕，我当然得上心。”顾长风放下茶杯，“爸，明天我就搬过去。”
“行，那咱俩一起。”
次日上午，竹叶巷。
温文宁正在书房整理YS-03的临床数据。
院门忽然被推开。
秦岚和霍正国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紧接着是沈正远和顾长风。
四个老人齐刷刷出现在院子里。
温文宁从书房出来，看见这阵势，懵了。
“妈，爸，外公，您们这是……”
“搬过来住。”秦岚放下东西，“从今天起，我和你爸住东屋。”
“我和长风住西屋。”沈正远也放下包袱，“这样照顾你方便。”
温文宁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霍渊从总参回来，看见院子里的情景，挑了挑眉。
“爸妈，外公，岳父，你们这是集体搬家？”
“对。”霍正国开口，“从今天起，我们全家总动员。”
“总动员什么？”
“照顾文宁。”
霍渊笑了。“那感情好，省得我操心了。”
“你少贫嘴。”秦岚瞪他一眼，“赶紧把东西搬进屋。”
五个孩子从学校回来(大宝也回来了），看见院子里多了一堆行李。
大宝走到温文宁面前。“妈，发生什么事了？”
温文宁看着五个孩子，深吸一口气。
“妈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五个孩子齐刷刷看着她。
“妈怀孕了，你们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五宝第一个反应过来。“妈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要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五宝的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真的。”
五宝转头看霍渊。“爸，是真的吗？”
“真的。”霍渊点头，“你妈怀孕两个半月了。”
五宝愣了两秒，忽然蹦起来。“太好了！我终于不是老幺了！”
三宝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妈，怀一个还是两个？”
“一个。”
“确定？”
“目前确定。”
三宝松了口气。“那还好，要是再来一对双胞胎，咱家就七个孩子了，到时候就是七个葫芦娃。”
二宝走到温文宁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
“妈妈，我听到了。”
温文宁低头看着她。“听到什么？”
“老六在跟我说话。”
五宝凑过来。“老六说什么？”
“他说他很期待见到大家。”
“他？”三宝抓住重点，“二姐，你确定是弟弟？”
二宝点点头。“嗯，是弟弟。”
五宝拍了拍胸脯。“那感情好，男孩皮实，好养活。”
大宝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温文宁看向他。“星辰，你怎么不说话？”
大宝走到她面前，站得笔直。
“妈，从今天起，我会保护你和老六。”
温文宁的眼眶红了。
大宝继续说。“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三宝在旁边接话。“大哥，你这话说得，好像有人敢欺负咱妈似的。”
“防患于未然。”大宝说得认真，“妈现在是孕妇，得格外小心。”
五宝举手。“妈，吃饭的事我包了！”
“你包什么？”
“我每天给你做好吃的，保证老六营养跟得上。”
三宝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妈，我算了一下，养第六个孩子，从出生到十八岁，保守估计需要……”
“霍星河。”温文宁打断他，“能不能别什么都算钱？”
“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吗？”
“你就别绸缪了，回屋写作业去。”
三宝嘟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
四宝一直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温文宁注意到了。“星澜，你怎么不说话？”
四宝摇摇头，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画板出来，把画板递给温文宁。
画面上是七个人站成一排。
温文宁站在正中间，肚子圆圆的。
霍渊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肩上。
五个孩子围在两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温文宁看着这幅画，眼泪掉下来了。
“星澜……”
四宝抱住她的腰，小声说。“妈妈，我画的是明年，昨天忽然就想画这张。”
温文宁蹲下来，把四宝抱在怀里。
“谢谢你，宝贝。”
晚上吃饭，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院子里。
秦岚给温文宁盛了一大碗鸡汤。
沈正远在旁边念叨。“鸡汤好是好，但不能天天喝，容易上火。明天我给你开个养胎方，温补不燥。”
顾长风接话。“爸，方子开出来，我去抓药。”
“你会抓药？”
“我跟着您这么多年，抓药还不会？”
沈正远笑了。“行，那就你去。”
霍正国在一旁开口。“文宁，实验室那边能不能少去点？”
“不行，二期临床正在关键阶段。”
“那你能不能每天少工作几个小时？”
“我已经很注意了。”
霍渊在旁边咳了一声。“爸，您就别操心了，文宁自己心里有数。”
“我这不是关心吗？”
“您这叫过度关心。”
五宝端着碗，埋头吃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爸，老六出生以后，咱家是不是得换大房子了？”
“为什么？”
“六个孩子，现在这院子不够住啊。”
三宝接话。“五弟说得对，我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居住密度，再加一个孩子，人均居住面积会下降百分之十四点二八。”
霍渊看着他。“霍星河，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往数字上扯？”
“我这叫科学规划。”
“你这叫杞人忧天。”
大宝放下筷子。“爸，五弟说得有道理。咱家确实该考虑换房子了。”
霍渊沉默了几秒。“行，回头我跟你妈商量。”
二宝在旁边小声说。“其实不用换，老六可以跟我住一个房间。”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我。”
五宝不服。“老六还没出生呢，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
“我感觉到了。”
“你这叫臆想。”
“你才臆想，我这叫心灵感应。”
两人拌起嘴来。
温文宁坐在一旁，看着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心里暖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