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医院！”霍渊急得伸手就要抱她。
“你先别急，别动我。”温文宁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拿表，看时间。”
霍渊赶紧凑到台灯下看手表，急得一头汗。
十分钟过去。
又是一股更猛烈的紧缩感袭来。温文宁一把揪紧了身下的床单，额头上立刻就见了汗，这股又酸又坠的疼直往上冲。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霍渊，别愣着了！叫钱教授！准备车！”
霍渊这才回过神，冲到门外扯开嗓子喊。
“妈！快起来！文宁要生了！”
秦岚立刻就从隔壁冲出来，连外套都没顾上穿。
“宫缩多久了？”
“刚才两次，间隔十分钟。”霍渊说话都在颤，“我这就去叫车。”
“别慌。”秦岚反倒比他冷静，“你先给钱教授打电话，让他直接去医院等着。我去拿待产包。”
霍渊拿起电话，手指头按号码都按错了两次。
“喂，钱教授吗？文宁真的要生了，宫缩已经开始，间隔十分钟！对对对，我们现在就往医院送！”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警卫处。
“马上给我派一辆车到竹叶巷，最快的！”
院子里很快响起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秦岚提着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进屋，看见温文宁正扶着肚子慢慢往床边挪。
“文宁，别急，慢慢来。”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疼是正常的。”秦岚拿起毛巾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当年我生霍渊的时候，疼得我差点把床栏杆都掰断了。”
温文宁勉强笑了笑。
“我比您那会儿强，好歹我是医生，心里有底。”
霍渊已经冲进来了，二话不说弯腰就要把她抱起来。
“霍渊，我能走。”温文宁按住他的手臂，“现在宫口还没全开，别这么紧张。”
“我不紧张。”霍渊的声音都在抖，“我就是想快点把你送到医院。”
温文宁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又软又暖。
“行，那你扶着我走，别抱。”
霍渊轻柔地扶住她的腰，一步一步往外挪。
刚走到院子里，又是一波宫缩袭来。
温文宁猛地停住脚步，整个人弓起身子，手用力抓住霍渊的胳膊。
“疼？”霍渊的脸色都白了。
“嗯。”温文宁咬着牙点头，“等一下，马上就过去了。”
秦岚在旁边看着表。
“九分钟，宫缩频率在加快。”
温文宁缓了口气，又慢慢直起身。
“走吧，别耽误了。”
车已经停在门口，警卫员跳下来拉开车门。
霍渊扶着温文宁上车，自己紧跟着坐进去，秦岚抱着待产包坐到副驾驶。
“开车！往总医院走，开快点！”
车子一溜烟冲了出去。
温文宁靠在霍渊怀里，宫缩再次袭来。
她紧紧咬住下嘴唇，手指把霍渊的军装都抓出了褶子。
霍渊低头看着她，心疼得不行。
“文宁，要不你骂我两句？”
温文宁愣了一下。
“骂你干什么？”
“骂我让你受这罪。”霍渊的声音闷闷的，“你骂我，我心里好受点。”
温文宁忍不住笑了。
“霍渊，你能不能别这么可爱？”
“我哪儿可爱了？”
“你紧张成这样，比我这个要生孩子的还紧张。”温文宁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霍大首长，咱们这是第六个了，你怎么还跟头一回似的？”
霍渊握住她的手。
“就是因为是第六个，我才更紧张。”
“为什么？”
“你年纪大了。”霍渊看着她，“文宁，你今年三十了，生孩子比以前危险。”
温文宁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傻瓜，我是医生，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车子在夜色里飞驰。
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警卫员把油门踩到底。
又是一波宫缩。
这次比之前都猛，温文宁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滴。
“还有多久到？”霍渊冲前面喊。
“快了，还有两分钟！”
秦岚回过头。
“文宁，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温文宁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车子终于在医院门口停下。
钱学东早就等在门口了，身后跟着两个护士推着担架床。
“快，送产房！”
霍渊把温文宁抱上担架床，自己紧跟在旁边。
“钱教授，她疼得厉害。”
“别急，这是正常的。”钱学东一边走一边问温文宁，“现在宫缩间隔多久？”
“七八分钟。”温文宁喘着气说。
“破水了吗？”
“还没有。”
“这样就好。”钱学东点点头，“先进产房检查。”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直奔产房。
妇产科王主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见温文宁进来，赶紧迎上去。
“温大夫，我们又见面了。”
温文宁勉强笑了笑。
“王主任，这次又要麻烦您了。”
“说什么麻烦。”王主任扶着她躺到产床上，“来，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霍渊站在床边，紧紧握着温文宁的手。
王主任检查完，抬起头。
“宫口开了三指，胎位正，胎心正常。”
“还要多久？”霍渊问。
“初产妇一般要十几个小时，但温大夫这是第六胎了，应该会快一些。”王主任看了看表，“估计天亮之前能生。”
霍渊点点头。
温文宁再次宫缩，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霍渊赶紧俯下身。
“文宁，我在这儿，别怕。”
温文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霍渊，我想喝水。”
护士立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霍渊接过杯子，一点点喂她喝了几口。
温文宁喝完水，缓了口气。
“霍渊。”
“嗯？”
“这次，你能陪我进产房吗？”
霍渊愣住了。
钱学东在旁边开口。
“可以，但你得换衣服消毒。”
霍渊二话没说，转身就往消毒室走。
“我马上换！”
秦岚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眶都红了。
“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温文宁躺在床上，忽然笑了。
“妈，您说霍渊这么紧张，等会儿进产房会不会晕过去？”
秦岚也笑了。
“那可说不准。”
王主任在旁边插话。
“温大夫，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情况不错。”
温文宁点点头。
“王主任，我心里有数，这次比五胞胎那次轻松多了。”
“确实，五胞胎剖宫产，风险大。”王主任拍了拍她的手，“这次顺产，你自己又是医生，肯定没问题。”
霍渊换好衣服出来了，一身绿色手术服，头上还戴着帽子口罩。
他走到床边，重新握住温文宁的手。
“文宁，这次我不在外面等了，我陪你进去。”
温文宁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好。”
产房的门慢慢关上。
秦岚站在门外，双手合十。
“保佑文宁母女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