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灯火通明。
温文宁躺在产床上，霍渊就站在她床头，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索性也搭在了床沿上。
王主任在床尾准备器械，护士在旁边记录数据。
钱学东站在一旁观察，不时看看监护仪上的数字。
“温大夫，现在宫口开了五指，再等等。”王主任抬头说。
温文宁点点头，又是一波宫缩袭来。
她紧紧咬住下嘴唇，手指把霍渊的手都掐出了红印子。
霍渊看着她疼得额头直冒汗，心疼得不行。
“文宁，你咬我吧，别咬嘴唇。”
温文宁摇摇头。
“我没事，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霍渊的声音都在抖，“我就是看你疼，我心里难受。”
王主任在床尾笑了。
“霍首长，您这哪儿像不紧张？手心都是汗。”
霍渊擦了擦额头。
“王主任，还要多久？”
“快了，宫口开得挺快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
温文宁的宫缩越来越密，几乎每隔两三分钟就来一次。
她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手紧紧抓着霍渊的胳膊。
霍渊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文宁，我在这儿，别怕。”
温文宁喘着气。
“霍渊，我不怕，就是疼。”
“我知道。”霍渊的声音都哑了，“你骂我吧，你骂我心里好受点。”
温文宁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还惦记着让我骂你？”
“因为都是我的错。”霍渊看着她，“要不是我，你也不用受这罪。”
“傻瓜。”温文宁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再说，这是我自己愿意的。”
王主任在床尾检查完，抬起头。
“宫口全开了，可以生了。”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王主任看着她，“等会儿宫缩来的时候，你就用力，听我口令。”
温文宁点点头。
霍渊握紧她的手。
“文宁，我陪着你。”
又是一波宫缩。
“来了，用力！”王主任喊道。
温文宁紧紧咬住牙，脸涨得通红，手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霍渊看着她这样，眼眶都红了。
“文宁，你别太用力，别伤着自己。”
“霍首长，您别说话。”王主任头也不抬，“让温大夫集中精力。”
霍渊赶紧闭嘴，只是更用力地握着温文宁的手。
“好，停，休息一下。”王主任说。
温文宁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护士赶紧递过来一杯水。
霍渊接过杯子，轻轻喂她喝了几口。
“文宁，累不累？”
“还行。”温文宁喘着气说，“比五胞胎那次轻松多了。”
王主任笑了。
“温大夫，你这心态真好。”
“我是医生，见多了产妇，知道该怎么配合。”
“那就好。”王主任点点头，“再来一次，就快见到孩子了。”
又是一波宫缩。
“用力！”
温文宁紧紧咬住牙，手指把霍渊的手都掐出血了。
霍渊一声不吭，只是紧紧盯着她的脸。
“很好，看见头了！”王主任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再来一次！”
温文宁用尽全身力气。
“啊——”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
霍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生了！是个女孩！”王主任抱起孩子，脸上满是笑容，“六斤八两，很健康！”
护士赶紧接过孩子去清理。
霍渊呆呆地站在那儿，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温文宁躺在床上，虚弱地笑了。
“霍渊，你哭了。”
“我没哭。”霍渊抬手胡乱擦了擦脸，“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钱学东在旁边笑。
“霍渊，产房里哪儿来的沙子？”
霍渊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握着温文宁的手。
护士把清理好的孩子抱过来。
“霍首长，抱抱您女儿吧。”
霍渊轻轻接过孩子。
小小的一团，软软的，暖暖的。
他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小脸，眼泪又掉下来了。
“文宁，你看，咱们的女儿。”
温文宁虚弱地侧过头。
小丫头闭着眼睛，小嘴巴一张一合，粉嫩粉嫩的。
“真好看。”温文宁笑了，“随你。”
“胡说，明明随你。”霍渊俯下身，把孩子抱到她面前，“你看，这鼻子，这嘴巴，都像你。”
护士在旁边笑。
“我看是随霍首长多一些，你看这眉毛。”
王主任也凑过来看。
“哎呀，这孩子眉眼长得真好，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正说着，小丫头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清澈明亮，直直盯着温文宁看。
温文宁愣住了。
这双眼睛，跟外婆温予棠的旧照片上一模一样。
“文宁？”霍渊注意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温文宁回过神，眼眶有点红。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孩子的眼睛，像我外婆。”
霍渊看着襁褓里的小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就好，外婆在天上看着呢。”
温文宁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小丫头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了。
虽然新生儿的笑大概率是无意识的，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丫头就是在笑。
王主任感叹。
“这孩子，命真好。”
钱学东也点头。
“是啊，有这么好的父母，这么多哥哥姐姐，还有这么大一个家族，想不好都难。”
霍渊抱着女儿，看着床上虚弱的妻子，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激。
“文宁，谢谢你。”
“谢什么？”温文宁笑了，“这是咱们的孩子。”
“谢谢你给我生了六个孩子。”霍渊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这十年陪着我。”
温文宁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霍渊，你今天怎么这么煽情？”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霍渊看着她，“文宁，我爱你。”
产房里安静下来。
护士们都红了眼眶。
王主任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让产妇休息。”
霍渊这才直起身，把孩子交给护士。
“照顾好她们。”
“您放心吧。”
霍渊又转向温文宁。
“你先睡会儿，我去跟妈还有孩子们报喜。”
温文宁点点头。
“去吧。”
霍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推门出去。
秦岚一直守在门外，看见儿子出来，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生了吗？”
“生了。”霍渊的声音都在抖，“母女平安，六斤八两。”
秦岚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好，好，好。”